她穩了穩心神，決定不再繞圈子，直接切入更核心的問題，這也是她今晚諸多試探最終想指向的方向之一：“那結婚呢？”
她微微前傾身體，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放鬆卻帶著一種認真探討的意味，“像鹿君你這樣......特別的人，身邊應該不會缺少仰慕者吧？”
“將來對於婚姻，你是怎麼想的呢？”她問得很自然，彷彿只是在關心一個晚輩的未來規劃。
朝想鹿這次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過頭，目光從窗外璀璨的夜景收回，落在了雪之下夫人的臉上。
他的眼神很認真，沒有絲毫玩笑或敷衍的成分，甚至可以說，他接下來說出的話，是他經過思考的。內心真實的想法。
“我是個很貪心的人，”他開口說道，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一旦到了我手裡的東西，我就會毫不猶豫地抓住，至死也不想鬆開讓它溜走。”
雪之下夫人安靜地聽著，微微頷首，表示自己在認真聽。
這個說法聽起來有些霸道，但也算是一種對感情專注和執著的表達，雖然用“貪心”來形容自己有些特別。
“所以，”朝想鹿繼續道，他的語氣變得更加篤定，彷彿在陳述一個理所當然的事實，“如果在未來，真的存在除了靜姐之外，能讓我動心，並且願意和我一起走過漫長時間的女性的話——”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後給出了一個讓雪之下夫人徹底愣住的答案，“我會毫不猶豫地抓住這個機會。”
他拿起了面前的水杯，將裡面剩餘的冰水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似乎讓他接下來的話更加清晰有力：“畢竟，明明互相喜歡，最後卻沒有走到一起，要麼守一輩子活寡，孤獨終老。”
“要麼在未來迫於現實，和一個完全不認識。不瞭解的陌生人結婚，組建家庭......”
這種事，想想就讓人覺得無法接受。”他放下杯子，玻璃杯底與桌面發出輕微的磕碰聲，“這樣就會有人不幸福，至少，會讓喜歡我而我也喜歡的人不幸福。我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他重新靠回沙發背，目光平靜地看向前方，像是在闡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道理，儘管這個道理在常人聽來驚世駭俗：“所以，我會和所有我喜歡。並且也喜歡我，和我們之間有共同珍貴經歷的人結婚。”
“這樣，就不會有人不幸福了。”
“......嗯......啊？”雪之下夫人那總是從容不迫。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她微微睜大了眼睛，紅唇微張，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驚愕，甚至可以說是有點失態。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或者是理解錯了朝想鹿那過於跳躍的表述。
“可。可是，這種事......”她下意識地反駁，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這是不可能的呀？光是從法律上來講，就是不可能實現的吧？”
她試圖從最現實的角度去提醒對方，一夫一妻是現代社會的基本婚姻制度。
“我明白我說的話聽起來會很離經叛道，很難以理解，甚至荒謬。”朝想鹿似乎預料到了她的反應。
他轉過頭，再次看向她，眼神里沒有任何動搖或猶豫，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但對我而言，這就是我的想法。”
“如果未來真的走到了那一步，我會為了做到這件事，拼盡全力。”
他頓了頓，補充道，像是在為這個驚世駭俗的想法加上一個前提和承諾，“如果她們之間因此而起衝突，鬧得不愉快......”
“那就說明是我沒有做好，是我的錯，是我沒能讓每個人都感到幸福。”
他說得是如此理所當然，彷彿“讓所有喜歡的人都幸福”是他天然揹負的責任，而實現的手段，就是打破常規，將所有人都納入他的“保護”和“擁有”之下。
“......”雪之下夫人徹底沉默了。
她看著朝想鹿那張年輕卻寫滿認真的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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