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她轉向雪乃，臉上帶著那抹練習過的。試圖顯得更親切自然的微笑，“我還不是很瞭解你們年輕人的審美和喜好。”
“可以和我說說，你們這個年紀的孩子，一般閒暇時都做些什麼嗎？或者說......朝想鹿君那樣的少年，可能會對什麼感興趣？”
她問得有些小心翼翼，彷彿一個試圖融入子輩世界的長輩，儘管這份“融入”背後帶著明確的目的性。
雪乃被問得一怔。
她？瞭解年輕人的喜好？尤其是朝想鹿的喜好？
這問題簡直像是撞在了她最不擅長的地方。
她在學校裡是出了名的獨行俠，不苟言笑，除了學習和服務曾經的侍奉社活動，幾乎不參與任何集體娛樂。
最近連侍奉社也因為她的自我懷疑和挫敗感而解散了。
一個連自己人際關係都處理不好。甚至被恩人明確厭惡的人，還有什麼資格去幫助他人？
她身邊根本沒什麼朋友，更別提去了解同齡男生，特別是像朝想鹿這種完全超出常規認知的存在的興趣愛好了。
看著母親那雙帶著些許期待和求知慾的眼睛，儘管這份期待背後可能更多是算計，雪乃感到一陣壓力。
她搜腸刮肚，也只能從極其有限的社會常識和偶爾聽到的零星議論中，擠出幾個極其普通。甚至可能有些過時的答案。
“大概是......去卡拉OK唱歌，或者逛逛街。看看電影之類的吧？”
她說得沒什麼底氣，聲音越來越小。
這些活動對她而言都相當陌生，更無法想象朝想鹿那樣一個人會對此感興趣。
“是嗎......”雪之下夫人若有所思地重複道，眼神微微一亮，似乎抓住了什麼關鍵資訊。
看電影？她立刻聯想到了朝想鹿以“雨宮蓮”筆名創作的那本《通往夏天的隧道再見的出口》，以及它最近被改編成動畫電影。正在熱映的訊息。
從創作者的角度出發，他應該會對自己的作品被搬上大銀幕感到好奇，或者至少會想去看看成品如何吧？
這或許是一個不錯的切入點。
她心裡快速盤算著，或許可以試探性地提及電影，觀察對方的反應。
就在母女間陷入一陣略帶尷尬的沉默，雪之下夫人暗自思量，雪乃則因為自己貧乏的“情報”而感到些許無措時。
更衣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雪之下陽乃的腦袋從門後探了進來，臉上掛著慣常的。滴水不漏的社交笑容，語氣輕快地說道：“母親，車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鹿君那邊，平冢靜老師剛剛發來訊息，說他們在銀座。”
“是嗎？時間倒是剛好。”雪之下夫人聞言，收斂了面對女兒時那點不自然的探詢神色，重新恢復了往日那種從容沉穩的姿態，只是眼底深處掠過銳利光芒。
她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確認每一個細節都無可挑剔，然後對陽乃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們稍後就去前廳。”
“雪乃，你先去休息吧，今晚我和朝想鹿君有些話要單獨談。”
她對雪乃說完，便轉身走向更衣室的出口，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
那背影重新變得挺拔而充滿家主的氣度，彷彿剛才那一瞬間流露出的。關於“年輕人喜好”的短暫迷茫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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