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藻前看著酒吞童子這一臉只顧著喝酒的憨憨模樣,又看了一眼開心地湊在酒吞旁邊。同樣捧著一罐啤酒小口嘗著的茨木童子,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仰起頭對著小巷上方那一線狹窄的夜空,長長深深地嘆了口氣,彷彿要把胸腔裡積攢的鬱結全都撥出去。
她感覺自己這幾千年來修煉出的養氣功夫,在這兩個傢伙面前簡直像紙糊的一樣,一戳就破。
她沒招了,真的,面對這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思維邏輯跟她壓根不在一個頻道上的隊友,她那些算計。謀劃。權衡利弊,全都像是拳頭打在了棉花上,使不上勁。
不過再怎麼說,玉藻前也並不真的想和剛剛拋棄漏壺他們一樣拋棄酒吞童子。
這傢伙雖然腦子好像缺根弦,整天除了喝酒找樂子就是琢磨打架,但自從被她用黑氣魔法配合咒力重新“捏”出來之後,總體上還是挺聽話的。
她說往東,他基本不往西,讓他去探查情況。收集情報或者乾點別的什麼體力活,他雖然會嘟囔幾句“麻煩”。“沒意思”,但最後還是會去幹。
當然,不讓他喝酒這件事除外,那是碰都不能碰的底線,誰說跟誰急。
他迄今為止說過最嚴重的話,大概也就是吐槽她“整天繃著個臉老得快”。“規矩真多”之類不痛不癢的廢話,吐槽完該幹嘛還是幹嘛去。
這麼一想,酒吞童子比起剛才那幾個自以為是的咒靈,簡直可以稱得上是“乖巧懂事”了。
玉藻前揉了揉眉心,試圖給自己即將崩潰的心態找點安慰。
就在玉藻前一邊看著兩個對著啤酒罐牛飲的活寶,一邊強迫自己思考接下來的行動計劃時。
比如要不要再去搜集點復活其他大妖的材料,或者想辦法克服朝想鹿對他們的剋制。
她看見酒吞童子已經咕咚咕咚灌完了第二罐啤酒,隨手把空罐子往旁邊一扔,金屬罐子在地上彈跳著發出哐啷啷的聲響。
然後這傢伙居然又彎腰從那個鼓鼓囊囊的塑膠袋裡掏出四罐沒開的啤酒,單手扣住拉環,“呲啦呲啦”幾聲利索地全部開啟。
接著在玉藻前和茨木童子的注視下,仰起頭,張開嘴,居然表演起了“一口悶四罐”的絕活!
只見他喉嚨誇張地鼓動著,四道淡黃色的液體嘩啦啦地往他嘴裡倒,居然一滴都沒灑出來。
超大瓶啤酒!他一口氣就喝了四瓶!
那豪邁且智障的姿態,活像是剛從哪個戰國片場跑出來的落難武士在痛飲慶功酒。
茨木童子看得眼睛都亮了,蒼白精緻的臉上浮現出由衷的崇拜,甚至輕輕拍起了手,用一種混合著讚歎和感慨的語氣說道:“酒吞大人的酒量還是那麼好,風采不減當年呢。”
“......”玉藻前剛剛給自己做好的心理建設瞬間崩塌。
好吧,她收回前言。
這傢伙唯一的優點大概也就只剩下“還算聽話”了,而且這個“聽話”還得打上問號。
因為每當你覺得他好像還能靠點譜的時候,他總能以各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整理你對“不靠譜”這三個字的認知下限,輕而易舉地讓你對他剛升起的那點微末期望化為齏粉。
她感覺自己的血壓正在以一種危險的速度攀升,額角血管突突直跳。
而酒吞童子在表演完一口悶四罐啤酒的“才藝”後,滿足地打了個響亮的嗝。
他隨手把四個空罐子也扔進那堆零食袋裡,然後拎起已經癟下去不少的塑膠袋,晃了晃裡面剩下的幾包薯片和巧克力。
隨後扭頭看向玉藻前,那雙赤紅的眼眸裡雖然還帶著點微醺,但更多的是某種直白的躍躍欲試:“玉藻,我們不跟著那幾個咒靈一起去看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