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勝利都被問樂了,他又不傻,要是信不過,為什麼要把秘書換成朱榮遠。
“沒事。”
淡淡的兩個字,讓陳錦年徹底放了心,於是愈發用力拖著季勝利往公司裡走。
帶著季勝利在辦公樓裡稍微逛了一下,便來到三樓的會客室。
何建森非常有眼力勁的茶水和水果零食送進來,供大家消遣解悶。
“別別別,我不能吃,血糖太高了,這些東西都吃不了。”
季勝利趕緊的婉拒。
他的身體確實不算好,血壓高,血糖高,本來在中海的時候都控制住了,結果來到江州收拾爛攤子,一個沒注意,又再次升了回去,所以季勝利現在只能時刻注意。
“叔,你這就是壓力太大了,休息半年,保管體檢指標全正常。”
“半年?”
季勝利啞然失笑。
“我去年一整年,一天的年休假都沒有,哪還敢休半年啊,我現在是一個星期都不敢休啊。”
在體制內工作,有個不是規則的規則,就是任何任務和指標,都是兩頭倒黴,上層需要揹負全面領導責任,一旦不達標,就等著挨批換人,而基層,則要承接住死命往下壓的任務,玩命幹活。
只有在中間的,負責上傳下達的崗位最輕鬆的,平時只需要接一下上面攤牌的任務,拆分下發,然後把基層的資料收集上來,整理彙總交上去就可以了。
所以體制內的工作很容易出現兩種極端,有些人朝九晚五按時雙休,福利待遇休假全拿滿,有些人則忙得腳不沾地,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並且到年底的時候,既沒有功勞也沒有苦勞,評獎評優一個沒有。
季勝利目前就處於地方的最上層和中央的最下層,這個非常要命的關鍵崗位上。
從地方看,市裡的經濟指標需要他來背,假如完不成目標,他是第一責任人。
從中央看,他是全國一盤棋裡的棋子,既要完成轉移支付和對口幫扶任務,同時還要在江州這個發展相對落後的城市裡,儘量完成年度的經濟增長任務,不給省裡拖後腿。
但這又何嘗容易。
江州離杭州太近了,不可避免的要被吸血,同時土地財政進入生命末期,不僅沒法透過賣地來完成任務,還要處理前任留下的爛攤子,可謂是把所有負面buff都集齊了。
所以季勝利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盡人事,聽天命,至於能不能再進一步入省委、或者是平調進省級機關擔任正職,他早就不敢奢望了,只求能在最後幾年裡,別讓自己退的太難看。
畢竟主動退居二線和問責後被迫退居二線,可是截然不同的。
而陳錦年看到季勝利嘴角露出的苦澀,便立即猜到,季勝利來省裡開會,八成是開的非常不痛快,很可能是在省裡挨批了,沒地方散心,這才過來走走。
不然完全沒必要從高速,繞著臨安區跑大半圈趕過來,有這時間,都夠季勝利沿著西線回到江州市的地界了。
想到這,陳錦年也不管季勝利是不是剛坐下,便起身提議道。
“叔,你還是頭一次來我這裡,要不你跟我去商區轉轉,看看我規劃的怎麼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