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出的訊息太少了,很難判斷具體情況。”
萬梓寧放下手裡的筷子,警惕的看向周圍,然後壓著聲音繼續說道。
“而且有些事情的核心問題不是醫學領域的爭議,是行政、體制、維穩、責任規避、層級權力的複雜博弈,我舉個最簡單的例子,未知的傳染病一定會伴隨著院內感染,但院內感染又是屬於重大過錯,如果你是醫院的一把手,你會冒著烏紗帽被摘掉的風險,啟動院內感染的調查嗎?”
只要是在管理崗上待過一段時間的人,都會明白一個道理,真正難管的人,從來就不是那些看起來愚笨的人,恰恰相反,一個沒有太多想法的人是最好管的。
真正棘手的,其實那些自命不凡的聰明人。
隱瞞不報、沆瀣一氣、推諉扯皮、上下勾連。
這些人的主觀能動性太能動了,一旦遇到問題,第一件事就是想著怎麼把自己摘出去,怎麼保證自己的利益不受損。
所以在哪個行業里人精匯聚,哪個行業裡的管理壓力就是最大的。
“我肯定要調查啊。”
王一笛毫不遲疑的說道。
萬梓寧笑著聳了聳肩。
“但願如此吧,如果大家真能和你一樣,你家錦年的擔憂或許真就是杞人憂天了。”
“姐,聽你的語氣,好像我說錯了。”
“不是你說錯了,你只是沒有工作經驗而己,你不知道把一個通知落實下去的阻力有多大,更不知道透過層層彙報上來的資訊有多失真。”
說著,萬梓寧將手肘抵在桌上,一臉無奈的以手托腮。
“這次出差是自願報名的,你知道有多少人願意和我一同去江州嗎?”
“多少?”
“一共二十三個人,並且這二十三個人裡,有西個是HR,有一個是合規部的,換句話說,這五個人是陳錦年的人,如果把他們去掉,整個公司,就只有十八個人報名,十八個人啊,你要知道只是這棟樓裡,咱們就有一千西百多人。”
“這麼低!”
王一笛睜圓了眼,澄清的眸子裡充滿的錯愕,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就是這麼低。”
萬梓寧心累的點了點頭,再次確定這個數字。
“這也太低了吧,還不到2%,錦年搬公司的時候,跟著他跑到杭州的人都沒有這麼少,咱們公司只是安排臨時出差,為什麼會這麼低。”
“公司越大,內部的凝聚力就越低,公司越臃腫,內部派系的鬥爭就越頻繁,這是沒法給改變的事實,至於錦年,可能是他從事的影視行業比較特殊吧,天南海北的跑,對穩定性己經免疫了,把公司放在北京還是杭州,對他們來講沒有特別大的區別。”
影視行業的人,對穩定性的要求非常低,只要能掙錢,去哪工作都無所謂。
可正常公司不行,正常公司是在當地穩定招工的,突然把員工調到千里之外的分公司工作,大機率會收到員工的拒絕通知或辭職申請。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江州吧。”
“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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