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金光從指尖射出,快得看不見軌跡。下一瞬,只聽“咔”的一聲脆響,李家主手中的陣盤中央裂開一道縫,七道火紋同時熄滅,赤紅的光芒徹底消散。
“不可能!”李家主瞪大眼睛,低頭看著手中殘破的陣盤,“你怎麼可能……看得見它的樞紐?”
陳凡沒答。
他站在屋頂,風吹起他的衣角,腳下是被困在半空的百人聯軍。有人還在掙扎,有人已經開始喘粗氣,更多的人只是抬頭看著他,眼神里不再是輕蔑,而是驚懼。
李家主抬頭怒視:“你到底是誰?一個從下界飛昇的廢物,憑什麼在北域稱王稱霸?我們三大家族經營百年,豈是你一個外人能撼動的?”
陳凡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你們經營百年?靠的是壓價、斷貨、逼死小坊主,把資源攥在手裡,然後一口價賣給需要的人。你們不是做生意,是在收保護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被困的修士:“你們當中,有多少人是被逼來的?家族下令,不得違抗?有沒有人想過,為什麼每次漲價,都是你們先動手?因為你們不怕競爭,你們怕的是有人打破規矩。”
沒人回應。
他繼續說:“柳媚兒開拍賣行,明碼標價,誰都能來買。你們不恨她抬價,你們恨的是她讓你們沒法再坐地起價。所以你們毀她的地契,燒她的貨,現在又帶人來強拆。可你們忘了,這世道,不是誰人多誰就有理。”
李家主咬牙:“少廢話!你不過仗著陣法偷襲,真要正面交手,你一個人能打得過一百個歸元境?”
“我不需要打贏一百個。”陳凡淡淡道,“我只需要讓他們動不了。”
他抬起手,掌心朝上。九杆陣旗同時震顫,金光更盛,陣網緩緩下壓,將所有人又往下拖了半丈。離地太近,騰挪受限,靈力運轉都變得滯澀。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陳凡看著李家主,“一是我解開陣法,你們自己走。二是我繼續關著你們,等到明天早上,讓全城的人都來看看,三大家族的精英,是怎麼被一張陣網吊在半空的。”
李家主臉色鐵青:“你敢羞辱我們?”
“我不是羞辱。”陳凡說,“我是告訴你們,以後誰想動拍賣行,就得先問問我同不同意。你們可以再來,也可以帶更多人。但只要我還在這兒,每一次,我都會讓你們站著進來,躺著出去。”
他不再多說,轉身走向屋頂另一端。
就在這時,李家主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符籙,雙手合十就要撕開。
“想自爆傳訊符叫援軍?”陳凡頭也沒回,“我給你三息時間。三、二……”
李家主的手僵在半空。
“一。”陳凡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你要是真撕了,我不光不會放人,還會順著符籙的波動,直接殺上李家老巢。你信不信?”
李家主渾身一震,符籙從指間滑落,掉在地上。
全場寂靜。
陳凡走到屋簷盡頭,伸手按在瓦片上。地下深處,九個陣基同時收到指令,陣網光芒微斂,卻沒有完全解除。
他站在那兒,沒有再說話,也沒有下一步動作。風從街口吹過,捲起幾片落葉,在空中打了幾個旋,又落下。
被困在半空的修士們一個個低下了頭。有人開始喘粗氣,有人悄悄收起了法器。李家主站在原地,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最終只是死死攥著那塊碎裂的陣盤,一言不發。
陳凡望著遠處的夜空,雲層依舊厚重,但風向變了。
他知道,雨快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