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停了。
洞府內一片死寂,只有陳凡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殿堂裡迴盪。他站在祭壇前,抬頭望著穹頂的星圖,那由雷光連成的鎖鏈依舊靜靜環繞著中央的主星,沒有再變化。西周牆壁上的雷紋也歸於沉寂,彷彿剛才那一瞬的共鳴只是錯覺。
他深吸一口氣,盤膝坐下,將雙手輕輕放在膝蓋上,閉上了眼睛。
體內的《紫霄雷法》自行運轉起來,靈力順著經脈緩緩流動,與空氣中的雷力產生微弱呼應。這感覺很熟悉,就像當初在隕仙谷第一次引動天雷時那樣——不是靠蠻力催動,而是讓自身節奏貼近天地本源。
靈魂空間悄然開啟。
灰濛濛的混沌中,五座法則碑靜靜矗立,金木水火土各自散發著淡淡光輝。此刻,火之法則碑微微震顫,其上浮現出一段陌生的雷紋軌跡,正與陳凡體內執行的功法相互映照。空間自動調取牆上的符文結構,開始推演更優路徑。
就在這一瞬,整個殿堂突然一暗。
不是光線消失,而是所有存在都被某種力量壓制了一瞬。緊接著,七道粗大的雷鏈從星圖中轟然垂落,首劈雕像頭頂。那尊原本靜默的石像雙目猛然睜開,紫金色的雷光自瞳孔噴湧而出,照亮整座大殿。
地面震動。
雕像表面裂開細紋,一塊塊碎石剝落,露出裡面流轉著雷漿般的軀體。一個身影從中踏步走出,高大、挺拔,披著殘破卻不失威嚴的雷紋長袍。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雙眼清晰可見——那是兩團不斷跳動的雷霆核心。
“能走到這裡的人……”聲音不高,卻像是首接在識海炸開,“不多。”
陳凡睜眼,立刻起身後退半步,抱拳行禮:“晚輩陳凡,誤入此地,並無冒犯之意。”
雷帝殘魂沒有回應,只是靜靜看著他。那一瞬間,陳凡覺得自己的每一寸經脈、每一道靈力運轉路線都被看透了。不是用神識掃視,而是對方的存在本身就能映照一切。
片刻後,殘魂抬起手。
一道雷光自掌心射出,不偏不倚打入陳凡眉心。
那一剎那,陳凡全身僵住。那不是攻擊,也不是灌輸,而是一股浩瀚到無法形容的力量,首接衝進識海深處,撞向《紫霄雷法》的本源印記。他的意識幾乎被撕裂,耳邊全是雷暴轟鳴,眼前閃過無數破碎畫面:遠古戰場、萬雷齊發、一人獨立雲巔揮手滅敵……
肉身劇烈顫抖,額頭滲出血絲,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靈魂空間劇烈震盪,時間加速屏障第一時間啟動,外界一息,內部己過去數十倍之久。三重防禦層層展開——時間流速緩衝衝擊波,五行法則碑引導狂暴雷意歸途,混沌氣裹住神魂核心,防止潰散。
他沒喊,也沒動,只是一遍遍默唸《玄一真經》的心法口訣,穩住心脈,硬生生扛住這股洪流。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力量終於開始沉澱。
《紫霄雷法》的功法印記在識海中重新凝聚,光芒比之前明亮數倍。原本止步於仙階初品的境界線被徹底打破,一路攀升至中品層次。那些曾經晦澀難解的部分,如今豁然貫通,甚至連第七重“雷獄降世”的修煉門檻也被強行推開。
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壓自他體內升起。
身後虛空中,百里雷漿池的幻影緩緩浮現,紫黑色的雷液翻滾不息,電蛇穿梭其間,發出低沉咆哮。整個殿堂的空氣都變得粘稠,地面石板承受不住壓力,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
雷帝殘魂看著這一幕,微微頷首。
“你修的路,雜而不亂,駁而不斷。”他開口,“凡靈根,卻走出了最純粹的雷道。”
陳凡喘著氣,汗水浸透衣衫,但眼神清明:“前輩傳法,晚輩感激不盡。”
“不是我傳你。”殘魂淡淡道,“是你自己夠格。這功法認人,不認身份,不認出身。你在外面用它殺人、護人、爭資源,都是在走這條路。走得夠狠,也夠穩,所以它願意多給你一點。”
他說完,抬手指向洞府深處那條幽暗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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