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斜照在主峰平臺上,陳凡站在光幕邊緣,灰袍沾著些微土屑。他抬手擋了下刺眼的光線,眯了下眼,隨即放下手,指尖在袖口蹭了蹭。剛才那一拳試力的感覺還在,筋骨裡有種沉實的勁道,不浮不躁,順著經脈往下走,像是水滲進乾裂的田地。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影子。輪廓清晰,腳邊的石縫都照得一清二楚。以前剛入納氣境時,影子總是虛的,風一吹就晃,現在穩得很。
“陳哥!”孫胖子從遠處跑來,手裡抱著個玉盒,氣喘吁吁地停下,“你要的東西,藏經閣管事磨了半天才肯給。”
陳凡接過盒子,開啟看了一眼。玉簡表面有些磨損,但靈紋還能辨認。他點了點頭:“辛苦你跑一趟。”
孫胖子咧嘴笑了笑,抹了把汗:“破了就好,破了就好。”說完轉身就要走,又回頭說,“林青竹讓我告訴你,陣眼那邊她盯著,你安心閉關就行。”
“嗯。”陳凡應了一聲,沒多問。
孫胖子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什麼,扭頭又補了一句:“對了,剛才我路過山門,看見一隻黑鳥飛過去,眼睛泛綠光,怪嚇人的。我讓守門的師兄留意了,應該沒事。”
陳凡抬頭看了看天。雲層已經散得差不多了,只有幾縷殘絮掛在遠山頭頂。他沒說什麼,只是把玉簡收進懷裡,轉身朝密室走去。
那扇門無聲滑開,他又回到了裡面。石壁依舊,空氣裡還殘留著雷劫後的焦味,地上有幾道淺淺的裂痕,是他之前撐住識海時留下的。他盤坐在原地,閉上眼,心神沉入靈魂空間。
灰濛濛的一片,中央浮著一座模糊的陣圖——那是他早前推演的“九霄青蓮陣”,還沒完全成型。他打算趁這陣法根基尚存,把《玄一真經》第六層的內容補進去。雷劫淬過一遍的身體,再用完整功法運轉一輪,能打得更穩。
就在他準備調出玉簡內容時,外面天空中,一道黑影掠過雲層。
那是一隻通體漆黑的鴉,翅膀窄而長,飛行時幾乎不帶聲響。它的眼睛泛著幽綠色的光,像兩粒冷火,在空中微微轉動。它沒有發出任何叫聲,只是貼著雲底滑行,一路向北疾馳而去。
三千里外,中天域姬家大殿。
殿內燭火搖曳,映得牆上影子亂晃。姬無夜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摩挲著一塊黑色令牌。那令牌表面刻著扭曲的符文,摸上去冰涼刺骨。
下方跪著一名灰衣探子,額頭抵地:“少主,訊息確認了。陳凡已突破渡劫境一層初期,第三道雷劫落下後,護山大陣被雷力淬鍊,強度翻了不止一倍,恐怕比原先堅固三倍以上。”
姬無夜的手指頓了一下。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陰沉:“渡劫境?那個從下三天爬出來的廢物,也配碰這個境界?”
探子不敢答話。
姬無夜冷笑一聲,突然抬手,將手中令牌狠狠砸在地上。令牌撞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卻沒有碎。
“傳令下去。”他聲音不高,卻帶著寒意,“三日後,突襲北域玄一門。我要他在渡劫成功的第七天,死在自己門派的廢墟里。”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披著黑袍的人走了進來。他身形高大,臉上蒙著一層霧氣,看不清五官,只有兩道紅光在眼窩處閃爍。他站在殿中,袖子一抖,一股陰風捲過,燭火齊齊向一側傾斜。
“姬少主好魄力。”魔族使者開口,聲音沙啞,“不過,單靠你們姬家的人馬,怕是破不了那座被雷劫加固過的陣法。”
姬無夜冷冷看著他:“所以請你們來了。”
魔族使者低笑一聲:“放心。我族早已備好‘噬魂幡’,專克這種剛破境、神魂未穩的修士。只要旗子一展,別說渡劫境,就是半步真仙,也得被抽得魂飛魄散。”
chapter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