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站在高臺邊緣,青冥劍還橫在胸前。龍影己經散了,天上的金爪也縮回雲裡,風重新吹動火把,廣場上的人聲漸漸響起來。他收劍入鞘,轉身走下臺階時,腳步比來時沉了些。
太陽剛出山頭,晨光鋪在屋脊上,玄一門的黑底金紋旗又開始獵獵作響。弟子們三三兩兩地散開,有人低聲議論,有人還在發愣。陳凡沒多停,穿過人群往主殿方向去。孫胖子從角落裡鑽出來,手裡還捏著半塊餅,邊走邊啃,湊到他身邊也沒說話,就跟著一塊走。
偏殿裡沒人。桌上堆著幾摞竹簡,是昨夜慶功前各堂口送來的月報。陳凡坐到案後,把令牌放在手邊,拿起最上面那份翻看。孫胖子一屁股坐在門檻上,背靠著門框,腿伸得老長。
“你吃完了再進來。”陳凡頭也不抬。
“吃完了。”孫胖子抹了把嘴,“就是嘴裡還有點渣。”
陳凡沒應聲,繼續看。外門藥圃這個月採了十七株伴生靈草,比上月多三株;練武場新修的石樁安好了,但有兩根被雷火燒裂,得換;執法堂抓了三個偷挖礦脈的雜役,關在後山枯井……他一頁頁翻過去,筆尖蘸墨,在幾處畫了圈。
孫胖子打了個哈欠:“昨晚上那玩意兒,真是龍爪?”
“看著像。”
“咱門裡誰見過真龍?”
“沒見過,不代表沒有。”
孫胖子撓了撓頭,不吭聲了。外頭傳來掃地的聲音,沙沙的,節奏很穩。過了一會兒,一道微弱的光從袖子裡透出來。陳凡放下筆,從懷裡摸出一塊玉符。玉色灰白,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像是乾涸的河床。
這是林墨的情報符。
他指尖在上面一劃,玉符亮了一下,隨即浮出幾行字:黑風禁地現雷紋石,含純粹雷力,可強化雷屬性武技,出世未滿一日,尚無大宗爭奪。
陳凡盯著那行字看了三息,眼神動了。
《紫霄奔雷訣》是他早年在外門藏書閣撿到的殘篇,後來靠靈魂空間推演補全,成了他少有的遠端壓制手段。但這功法有個缺處——後三重需要純雷之力引動經脈共鳴,他一首沒找到合適的引子。雷紋石不是什麼稀世奇寶,但在北域這種雷氣稀薄的地方,能用的東西本就不多。
他把玉符收進袖中,站起身。
“怎麼?”孫胖子察覺他動作不對。
“跟我去趟黑風城。”
“現在?”
“越快越好。”
孫胖子立刻彈起來,餅渣掉了一身。他拍了拍肚子:“我得回去拿包袱。”
“不用收拾太多,一天來回。”
“那也得帶點乾糧啊,萬一餓著呢。”孫胖子咧嘴一笑,“辣餅要不要?你愛吃那個。”
陳凡點了下頭。孫胖子轉身就要往外跑,又被叫住。
“別張揚。”
“明白。”孫胖子壓低聲音,“就當出門轉轉,不告訴別人。”
陳凡嗯了一聲,順手把桌上的令牌收進儲物袋。這東西才拿到手一天,還沒焐熱,但他沒打算把它當回事。首席是名頭,真正的底氣還得靠自己攢。
他走出偏殿,沿著長廊往山後去。清晨的霧還沒散盡,石板路上溼漉漉的。藥圃就在後山腳下,幾個外門弟子正蹲在田裡拔草。陳凡在石桌旁停下,從腰間取下一個布囊,開啟,倒出一小撮淡紫色的粉末,均勻撒在幾株幼苗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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