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落在屋簷上，泛著淡淡的金光。練武場上有弟子在對練，劍影交錯，喝聲隱約傳來。後山藥圃的方向，掃地聲還在繼續，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他想起三年前剛進外門那天。也是這樣的早晨，王鐵山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的測靈石扔進竹筐，說他這輩子最多隻能當個雜役。那時他站在臺階下，抬頭看著這群人，一句話沒說，只把袖子挽了起來。
後來血煞教殺上門，林青竹的碧玉扣碎在石階上，吳長老被拖下高臺，孫胖子被人打斷腿趴在地上啃泥……那一夜他提劍走過屍體堆，腳下全是血。
現在不一樣了。
玄一門還能站著，是因為有人肯為它出頭。
他收回目光，轉身邁步下山。
孫胖子緊跟在後，腳步輕快了些：“你說那雷紋石，咱們能搶到手嗎？”
“不是搶。”
“那是？”
“先看貨，再定法子。”
“哦。”孫胖子點點頭，“那你肯定有主意。”
陳凡沒接話。體內的靈力緩緩流動，罡氣三層中期的修為運轉起來，平穩而有力。靈魂空間裡，那本《紫霄奔雷訣》的虛影正在緩緩旋轉，第三重後的空白處，隱約浮現出一條雷光軌跡。他在心裡推演著雷紋石與功法融合的可能性，路徑尚未完整，但己有雛形。
只要拿到實物，空間自會補全細節。
山路蜿蜒向下，兩旁林木漸密。晨風吹過樹梢，帶起一陣沙響。孫胖子走在後面，一邊走一邊從包裡摸出塊餅啃，腮幫子鼓鼓的。
“你說黑風城最近有沒有新開的酒館？上次我去那家‘醉仙居’，老闆換了新廚子，炒的辣豆腐特別香。”
陳凡聽著，沒打斷。
他知道孫胖子是想沖淡氣氛。這一路看似平靜，但誰都知道，黑風城不是善地。禁地出東西，訊息傳得快，各大勢力的眼線都在那兒扎堆。他們這次去，不會輕鬆。
但他必須去。
《紫霄奔雷訣》補全之後，威力至少能翻一倍。若再配合青冥劍的守護之力，面對化神境以下的對手，他能多出三條退路。現在天上剛露出龍爪，接下來的事只會越來越多，他不能只靠一把劍硬扛。
山路走到一半，前方出現岔口。左邊通向官道，人多眼雜；右邊是野徑，繞遠但隱蔽。陳凡選了右邊。
孫胖子跟上來，嘴裡還嚼著：“走這邊好，清淨。”
陳凡嗯了一聲。
兩人加快腳步。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地上，斑駁晃動。遠處己能看到黑風城的輪廓，灰濛濛的一片，夾在兩座荒山之間。
快到城門口時，孫胖子突然小聲問：“要不要換身衣服？咱們這打扮，一看就是門派出來的。”
陳凡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青色短袍，袖口有些磨損，腰帶也是舊的。孫胖子更糟，褲腿上還有泥點。
“不用。”他說，“就這樣進去。”
“不怕惹麻煩？”
“我們本來就是來辦事的，不是來躲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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