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站在主峰平臺上,天剛亮透。風從谷口吹進來,帶著一絲清甜的丹香,那是混沌青蓮陣整夜運轉後留下的氣息。他低頭看了看手中一疊歸盟文書,最上面那份還沾著露水,是昨夜最後簽下的。七處未歸附的據點,如今都己派人送來信物和名冊。
他轉身走下高臺,石敢當正等在臺階邊。石頭人比前些日子更沉穩了,身上那層岩石紋路泛著淡淡的金光,像是被陽光曬透的山岩。他看見陳凡下來,立刻迎上前:“東嶺礦盟的人到了,在仙丹閣外等著。”
“讓他們進來。”陳凡說,“其他人呢?”
“南崖藥坊、西淵漁寨也都來了,連北荒散修群那邊都有人遞了帖子。”石敢當頓了頓,“不過有幾個老傢伙臉色不太好看,說是來觀禮,不是來認主的。”
陳凡笑了笑:“那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主’,什麼叫‘盟’。”
兩人並肩朝山谷中心走去。路上陸續有修士加入隊伍,有的穿著破舊道袍,有的披著獸皮,都是第一重天各處的小勢力代表。他們跟在後面,低聲議論,目光時不時落在陳凡腰間的儲物戒上——那裡裝著聯盟第一批積分令牌。
仙丹閣建在隕仙谷最開闊的一片平地上,六瓣青蓮陣就在門前緩緩旋轉,丹香比別處濃了幾分。門口己經聚了不少人,東嶺礦盟的領頭是個滿臉煤灰的老者,拄著一根鐵杖;南崖藥坊來的女修揹著藥簍,裡面插著幾株剛採的靈草;西淵漁寨的漢子赤著腳,褲腿捲到膝蓋,手裡還拎著一條活魚。
陳凡走到陣前站定,沒說話。石敢當會意,大步上前,雙臂一展:“今日起,所有歸附勢力正式納入第一重天聯盟!丹道供應、陣法維護、外敵防禦,由仙丹閣統一排程!各派傳承、駐地、修行之法,一律不變!若有違者,我石敢當第一個不答應!”
人群安靜了一瞬。
那個拄鐵杖的老者咳嗽兩聲,走出來:“話是好聽。可我們辛辛苦苦挖出來的礦,你們要拿走三成?憑什麼?”
旁邊有人附和:“就是!以前各自為政,誰也不管誰,現在倒好,換個名字收稅?”
陳凡這才開口:“你們交出的資源,不會進誰的口袋。一半用於維持青蓮陣運轉,一半煉成丹藥,按貢獻返還。”
“貢獻?”藥坊女修皺眉,“怎麼算?”
“巡邏一次,記一分;布一陣,記三分;採一株三品以上靈藥,記五分。”陳凡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塊玉牌,上面刻著細密符文,“憑這個,可以換療傷丹、聚靈丹,甚至高階功法抄本。誰做得多,誰得得多。”
他抬手將玉牌拋給老者:“不信?你現在就可以去試煉場轉一圈,回來領一枚清心丹。”
老者半信半疑地接過玉牌。旁邊漁寨漢子倒是爽快,把魚往地上一放:“我去!”說完就蹽開腿跑了。
不到半炷香,那漢子氣喘吁吁地回來,臉上汗還沒擦,就被塞了一枚淡綠色的丹藥。他一口吞下,閉眼感受片刻,猛地睜眼:“我……我經脈裡的淤血化了!這傷半年都沒好利索!”
人群騷動起來。
藥坊女修趕緊問:“我能用靈草換嗎?”
“當然。”陳凡點頭,“而且你帶來的靈草越稀有,換的東西越多。明天開始,仙丹閣設收購點,明碼標價。”
老者終於鬆了口氣,把玉牌緊緊攥住:“那……我們東嶺也入盟。”
一個接一個,各大勢力代表上前簽字畫押。文書堆在桌上,足足有三寸厚。等到最後一人落筆,太陽己經升到頭頂。
石敢當走上高臺,衝西方朗聲道:“請盟主致辭!”
陳凡邁步登臺,全場安靜。他掃視一週,看到的不只是面孔,還有藏在眼神里的懷疑、期待、試探和疲憊。這些人活在夾縫裡太久了,習慣了背叛,也習慣了失望。
“一個月前,血影堂不肯降,我們打了。”他聲音不高,卻傳得很遠,“七日前,你們還在觀望,我們也等了。今天,所有人坐在一起,不是因為我能殺多少人,而是因為我們都想活下去,活得像個人樣。”
底下沒人出聲。
“從今往後,第一重天不再有戰亂。”他說,“沒有誰吞併誰,也沒有誰壓著誰。我們共守此地,平等互助。中三天若來欺壓,血煞教若敢犯境,我們一同迎戰。你們背後,不再是孤門獨戶,而是整個第一重天。”
風吹過廣場,捲起一角衣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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