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盤坐在主峰祭壇旁,掌心還殘留著推演陣法時的灼熱感。靈魂空間裡那張剛成型的複合仙陣圖微微顫動,邊緣處一道細紋閃了一下,隨即被自愈機制補上。他眉頭一跳,猛地睜開眼。
東邊的地平線依舊灰濛濛的,風從荒原吹來,帶著土腥味。可就在這一瞬,地面輕輕晃了晃,不是那種偶爾的地脈波動,而是有節奏的、像是什麼東西在遠處一下下撞著大地。
他站起身,青冥劍握在手裡,劍柄冰涼。
這震動不對。不像地震,也不像妖獸衝撞岩層。它太整,太穩,每一下間隔幾乎完全一致,像是某種東西在試通道口的厚度。
陳凡立刻閉眼,意識沉入靈魂空間。六十倍時間流速開啟,推演模組迅速運轉。他將剛才的震波頻率輸入,反向追蹤震源。畫面在混沌中浮現——一片翻滾的黑紅血海,浪頭高達千丈,海面上霧氣瀰漫,隱約能看到一座由白骨堆成的高臺。一個佝僂的身影站在臺上,雙手結印,掌心裂開,鮮血不斷滴入下方漩渦。每一次滴落,血海就猛地一震,而第一重天的地底也隨之抖動一次。
是血河老祖。
他認得那個身影。當年在下三天邊境見過一次,那會兒對方只是隔著空間裂縫伸出一隻手臂,就被聯盟集火打斷。可現在,那股氣息比從前強了不止十倍。血海深處隱隱有光流轉,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成形。
陳凡切斷連線,額角滲出一層汗。他立刻取出一枚傳訊符,注入靈力:“紫凝,東線加強巡查,別讓任何人靠近邊界。”符紙化作一道青光飛走。
他又召出第二枚符:“石敢當,沉到三百丈以下,查震波路徑,確認是不是人為穿界。”
做完這些,他抬頭看向東方。那邊的天空似乎比平時暗了一點,雲層低垂,顏色發濁。風吹過來時,帶上了點腥氣,不濃,但確實存在。他深吸一口氣,能感覺到靈氣中混進了某種粘稠的東西,像是血霧己經開始滲透。
不能再等了。
他拔出青冥劍,劍身嗡鳴一聲,靈力順著劍尖流入地面。他以劍為筆,在空中劃出一道封禁符印。符成瞬間,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從地底升起,橫貫東部天際,像一堵無形的牆。光幕表面泛起漣漪,那些逼近的黑紅霧氣碰到屏障,發出輕微的“滋”聲,被緩緩推開。
但這道屏障撐不了太久。他能感覺到,地下傳來的震動越來越強,彷彿有一頭巨獸在地殼之下不斷撞擊。封禁符印每震一下,他的胸口就悶一分。
他收回劍,盤膝坐下,再次進入靈魂空間。
這一次,他啟動多執行緒推演模式。三十種可能的空間破裂點在腦海中展開,結合石敢當即將傳回的資料,逐一排除。有些節點地脈結構太密,不可能打通;有些位置偏離血海正對方向,能量損耗太大。最後只剩下三個可能點,其中又以東部荒原地下三百丈處的機率最高——那裡岩層鬆動,靈脈走向恰好形成天然導引,最適合強行撕開通道。
他繼續推演。如果血河老祖用精血催動古咒,配合血海本源之力,打通一條穩定通道需要多久?時間一點點算。二十天?不夠。二十五天?還是差一點。首到他把震波頻率、血霧濃度、地脈承受極限全代入模型,最終得出一個數字:二十九日後辰時三刻。
還剩不到一個月。
陳凡睜開眼,天色己經暗了下來。遠處防線上的靈燈陸續亮起,微弱的光點連成一線。他站起身,走到祭壇中央,將手按在地面。靈脈還在平穩執行,真仙果的力量己經徹底融合,青金色的紋路在岩層下緩緩流動。可就在東部區域,那股震動仍在持續,像一根針,不斷紮在防線最薄弱的地方。
他不能主動出擊。血海在另一個位面,他現在過去就是送死。也不能指望雷帝殿幫忙,那群人巴不得他們兩敗俱傷。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通道開啟前,把防禦做到極致。
他取出一枚新的傳訊符,寫下幾行命令:“所有外圍探子撤回,集中守核心陣眼;暫停非必要閉關,資源統一調配;東部三座預警塔立即加固,每日輪換值守。”符紙燃起,化作火光消失。
然後他重新閉眼,意識再次沉入靈魂空間。
六十倍時間流速下,外界一天等於他這裡兩個月。他要把這段時間全部用來推演防禦陣升級方案。原來的混沌雷霄陣只能擋真仙境攻擊,面對血河老祖這種級別的存在,必須加設三層巢狀陣法,外層耗力,中層擾神,內層才能真正傷敵。他還得把複合仙陣的自愈功能嫁接到主陣上,確保某處破損後能自動補位。
推演剛開始,靈魂空間突然一震。
東側節點預設圖上,一道裂痕再次出現,比上次更深,持續時間也更長。自愈機制反應慢了半拍才將其修復。與此同時,外界傳來一聲悶響,像是地底炸開了一道縫隙。
陳凡猛地睜眼,吐出一口濁氣。他擦掉嘴角滲出的一絲血跡,手指關節因用力過猛有些發白。
時間比他想的還要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