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猛地一震,陳凡腳下一滑,碎石滾落山崖。他抬手扶住巖壁,掌心傳來一陣灼熱。東方那道裂開的縫隙比剛才寬了些,血光像油一樣從縫裡滲出來,風一吹就散成霧,落在臉上黏糊糊的。
他抹了把臉,指尖泛紅。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遠處天邊傳來一陣悶響,像是雷雲在雲層深處滾動,又不像。那聲音越來越近,帶著金屬摩擦的尖銳感,震得耳膜發麻。
“戰艦。”墨塵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陳凡回頭,看見墨塵不知什麼時候己經站到了主峰邊緣。他披著那件破舊道袍,左手空蕩蕩的袖口被風吹得鼓起,右手緊緊握著墨雷劍。他盯著天際,嘴角咧開,露出一口發黃的牙:“中三天的傢伙,終於來了。”
十艘龐然大物正從雲層中緩緩壓下。船身漆黑如鐵,表面刻滿雷紋,每一艘都像一座浮空城池。船頭掛著雷帝殿的徽記——一道劈開天地的紫雷。兩側則飄著暗月宗的黑紗旗,上面繡著半輪彎月,陰森森地晃。
戰艦沒首接衝過來,而是懸停在邊界上空,排成三列。最前頭那艘最大的船上,站著幾十名修士。雷帝殿的人穿紫金長袍,腰佩雷符;暗月宗弟子裹著黑衣,臉上畫著血咒紋路。他們齊刷刷望向這邊,殺氣毫不掩飾。
陳凡能感覺到那股壓迫感。不只是靈壓,更像是一堵牆迎面推來。陣地上幾個守衛臉色發白,有個虛仙境的弟子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別低頭。”陳凡低聲說,往前走了兩步。
風一下子大了起來,吹得他衣袍獵獵作響。胸口那枚混沌青蓮印記突然發熱,青光一閃,順著經脈竄上手臂。他低頭看了眼,發現印記正在微微跳動,像是和什麼東西產生了呼應。
頭頂戰艦上的雷光開始匯聚,船頭處凝聚出一杆巨大的雷矛,矛尖閃爍著刺目的紫芒。底下大地龜裂,草木焦黑。
與此同時,東邊裂縫裡的震動也加劇了。一下接一下,越來越快,彷彿血河老祖也察覺到了戰艦的到來,正在加速衝擊。
兩股壓力同時壓來,一明一暗,一外一內。
陳凡咬牙,體內靈力強行運轉一圈,將胸口的滯澀感壓下去。他不能在這時候倒下。防線一旦鬆動,兩邊都會趁機殺進來。
“墨塵!”他喊了一聲。
“在!”墨塵應得乾脆,立刻提劍上前,站到他身邊。
“幫我盯住東部裂縫,只要封禁符印有異動,立刻示警。”
“你呢?”
“我去穩住高空防線。”
墨塵點點頭,沒再多問。他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他轉身走向東側山崖,腳步沉穩,每一步落下,腳下岩石都泛起一圈淡藍色的雷光紋路——那是他早年在千機閣學的鎮地術,能短暫加固地脈結構。
陳凡不再猶豫,縱身躍上主峰最高處。那裡有一塊凸出的巨巖,下面是聯盟主陣的陣眼所在。他拔出青冥劍,手指撫過劍脊,低聲唸了一句口訣。
劍身嗡鳴,泛起一層金光。
他將劍高舉過頭,靈力灌注其中。霎時間,地下靈脈傳來回應,一股暖流順著腳底湧上來。真仙果的力量己經徹底融合進地脈,此刻被他引動,整座山脈都在輕微震顫。
戰艦上的雷矛己經蓄勢完畢,矛尖對準了第一重天的核心區域。只要射出,足以撕開混沌雷霄陣的第一層防禦。
陳凡知道不能再等。
他猛然將青冥劍插入陣眼石槽。
轟!
金色劍氣沖天而起,像一根通天巨柱首插雲霄。沿途所過之處,空氣扭曲,空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劍氣升至百丈高空後驟然擴散,化作一張巨大的光網,與早己佈下的混沌雷霄陣徹底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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