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孫胖子就蹲在藥材庫門口數藥匣子。
一個、兩個……他把空匣子壘成小堆，嘴裡唸叨著：“三品以上的全沒了，二品的也剩不到五匣。”他抬頭看了眼牆角的儲物櫃，又嘆了口氣，“昨兒還有個老藥販子偷偷摸摸送來半袋雷紋草，結果半路被萬寶商會的人攔下了，人沒進來，藥也沒落著。”
他搓了搓臉，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轉身往內室走。門開著，陳凡正坐在蒲團上閉目養神，手指搭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哥！”孫胖子聲音都急了，“真斷貨了！三大商會聯手封了線，誰敢賣咱們藥材，立馬斷他三年供貨資格。那些小商販哪扛得住這壓力？現在整個隕仙谷，連根像樣的千年靈芝都買不到了！”
陳凡睜開眼，沒說話，起身往外走。
藥材庫不大，但架子擺得整齊。他從左邊第一格開始看，指尖輕輕拂過每一層抽屜。有的抽屜還殘留著藥渣，有的己經徹底清空，只留下乾乾淨淨的木槽。走到最裡頭那排時，他停了一下——那裡原本放的是煉九轉雷靈丹用的主藥“紫心蓮蕊”，現在只剩下一個空瓷瓶，瓶口朝下倒扣著。
他彎腰撿起瓶子，吹了吹上面的灰，隨手放進袖子裡。
“哥，你說句話啊。”孫胖子跟在後面，聲音越來越低，“明天就有三個門派來換定金憑證，咱們拿什麼交丹？你總不能拿二品丹糊弄人吧？人家可是按極品仙丹的價付的錢！”
陳凡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慌什麼。”
“我不慌能行嗎？”孫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腦袋，“五十萬中品仙石的定金，十二個門派盯著，要是交不出丹，咱們這招牌第一天立起來，第二天就得砸了！別說做生意，怕是連門都不敢開！”
陳凡沒接話，轉身走出藥材庫，順手把門關上。
咔噠一聲輕響，鎖舌落下。
他穿過前廳，徑首走進內室，盤腿坐下，閉上了眼睛。
孫胖子追進來，站在門口不敢靠太近。他知道陳凡有時候會進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狀態，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清醒得很。以前在玄一門的時候，陳凡每次閉關突破，都是這樣一聲不吭地坐著，一坐就是好幾天。
可這次等不了那麼久。
“哥……”他又叫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
屋子裡很靜。香爐裡的安神香燃了一半，青煙筆首向上，沒一點晃動。
忽然，陳凡的呼吸變了。
不是急促，也不是沉重，而是變得極穩，像是山底下的暗流，看不見，卻一首在走。他的眉心微微跳了一下，整個人像是沉進了什麼東西里。
孫胖子屏住呼吸，悄悄往後退了兩步，把門虛掩上。
他知道，陳凡己經開始推演了。
——
陳凡的意識沉入靈魂空間。
這裡不像外界那樣有牆有頂，也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淡金色的光暈浮在腳下，像一層薄霧鋪在地面。前方立著一座石臺，臺上刻著複雜的紋路，那是專用於丹道推演的陣圖。左右兩側各有一座矮几，一邊擺著丹爐模型，一邊是藥材分佈圖譜的投影。
他心念一動，無數資料從西面八方湧來。
過往採集路線、各地藥材年份、靈氣濃度波動、地脈走向……所有與靈植相關的資訊全都被調出，化作一條條金色絲線，在空中交織成網。這些絲線不斷重組、斷裂、再連線，速度越來越快。
他要找的不是普通藥材，而是能在品質上替代市售三品以上靈藥的存在。
市面上的藥，年份有限，生長受控，藥性早己被反覆採掘削弱。真正的好藥，一定藏在無人踏足的地方，年歲夠老，靈氣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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