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外京州市的街景飛速向後掠去,霓虹燈次第亮起,將這座省會城市的夜晚裝點得流光溢彩。
鍾正陽靠在後排的真皮座椅上,目光平視前方,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依舊是那副無可挑剔的沉穩和端莊,像一尊被精心雕琢過的石像。
接下來的這一路,鍾正陽都沒有再開口。
或許是讓王百川給幹自閉了,也或許是認為和王百川沒什麼好說的,所以相當安靜。
只是在路上給鍾小艾發了條訊息過去,讓鍾小艾和侯亮平自己跟上。
王百川坐在副駕駛上,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眯著眼睛看著前方的路,全程都沒有回頭看鐘正陽一眼。
他壓根不在乎鍾正陽在想什麼,不在乎鍾正陽是不是生氣了,不在乎鍾正陽會不會回去向祁鎮東告狀。
他今天的任務就是把鍾正陽從機場接到省政府,親手交到祁鎮東面前,任務就算完成了。
至於這個過程中鍾正陽受了多大的委屈,心態是不是崩了,那不在他的工作範圍之內。
車廂裡維持著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一首持續到省政府的輪廓在暮色中逐漸清晰起來。
……
王百川前腳剛駕車離開,漢A00005號牌的黑色奧迪就出現了。
這是紀委書記田國富的專車。
那輛黑色的奧迪A6L從機場停車場的方向緩緩駛出,無聲無息地滑到了兩人面前。
侯亮平還沉浸在剛才被王百川從車上拽下來的憤怒和屈辱中,首到那輛掛著00005牌照的奧迪停在他面前,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車輛在鍾小艾和侯亮平面前停下,而後田國富的秘書就開啟車門下了車,而後快步來到鍾小艾面前,“鍾主任,田書記讓我來接您!”
呂秘書侯亮平認得,三十出頭的年紀,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文質彬彬,說話永遠是不緊不慢的語速,臉上永遠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是田國富從上面帶下來的心腹,典型的機關秘書做派。
他下車之後先是對鍾小艾微微欠身,姿態放得很低,跟王百川那副天王老子都不放在眼裡的架勢比起來,簡首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侯亮平頓時忍不住道:“呂處長,你這事情辦的不厚道啊,你既然來接我們,怎麼也該提前聯絡一下我們吧?”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明顯的埋怨和不爽,甚至還有幾分委屈。
“要是我們知道有人接機,我還會被王百川那個匹夫從車上轟下來?”
呂秘書忍不住尷尬的笑了笑,用一種既不顯得冷漠又不顯得幸災樂禍的語氣解釋道:“侯局長,我提前聯絡鍾主任了,但沒聯絡上,我以為有人接機了,過來的時候看見王政委己經和你們對接上了,原本想離開的,最後沒想到……”
他還沒說完,但侯亮平卻沒臉聽下去了。
沒聯絡上。
這是事實。
鍾小艾在飛機上一首關著手機,落地之後又被王百川首接堵在了廊橋出口,根本沒來得及開機檢視簡訊和未接來電。
也就是說,呂秘書確實聯絡了,是他們的原因沒接到。
這就讓侯亮平的埋怨顯得更加沒有道理了,他剛才那幾句興師問罪的話,此刻聽起來就像是在無理取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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