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狼狽和急切。
他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離開這個讓他連續丟人現眼的機場,躲進田國富的車裡。
鍾小艾也沒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跟著侯亮平上了車。
兩人上車後,才發現田國富就在車上坐著。
後座上,田國富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正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聽到車門開關的聲音他才緩緩睜開眼睛,目光從鍾小艾身上掃過,然後落在侯亮平身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車輛啟動後,田國富笑呵呵的看向侯亮平,“亮平同志這是在怪罪我安排的有問題?”
他的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跟老朋友開玩笑,可侯亮平聽了這話,臉色卻瞬間僵住了。
他敢為難呂秘書,卻不敢為難田國富。
呂秘書是個秘書,雖然是田國富的心腹,級別比他低,分量比他輕,他說幾句過頭的話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最多就是被人在背後嚼幾句舌頭。
可田國富不一樣。
田國富是省紀委書記,是省委常委,是手握尚方寶劍的實權人物,是連沙瑞金都要客客氣氣相待。
更關鍵的是,田國富在上邊也是有背景的,否則也不會在半年前就空降漢東省了。
能在這種敏感時間點空降到漢東省擔任省紀委書記的人,屁股後面沒有幾尊大佛撐著,說出去誰信?
侯亮平雖然衝動,但不蠢。
他知道自己可以跟呂秘書甩臉子,但絕對不能跟田國富頂嘴。
他急忙擺手解釋道:“沒有沒有,田書記您聽錯了!”
田國富微微抿嘴,“沒有就好,畢竟,我是來接小艾的,可不是來接你的!”
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可落在侯亮平耳朵裡卻像是一記悶雷。
侯亮平頓時更加尷尬了。
田國富這什麼意思?顯然沒把他當盤菜啊。
剛才呂秘書說“田書記讓我來接鍾主任”,侯亮平還沒在意,覺得“接鍾主任”和“接你們”是一回事,反正鍾小艾是他老婆,接他老婆就是接他。
可現在田國富把話挑明瞭,我是來接小艾的,不是來接你的。
這就把侯亮平擺在了一個相當難堪的位置上。
鬧了半天人家根本就不是來接他的,他只是一個順帶的,甚至連順帶都算不上,是蹭車的。
偏偏他不敢計較,只能一個勁兒套近乎,說自己沒那個意思就是跟呂處長開個玩笑。
見侯亮平收斂,田國富也見好就收,畢竟鍾小艾還在旁邊坐著呢。
他可以對侯亮平不客氣,但不能讓鍾小艾覺得不舒服,這才是他今天親自來接機的核心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