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平你也不是第一次來漢東省了,不接你是正常的,小艾是第一次來,所以接小艾是必須的。”
田國富這番話術相當高明。
他先是用一句不接你是正常的輕飄飄地把侯亮平打發了,然後又用一句接小艾是必須的把鍾小艾抬到了一個很高的位置。
一個是正常,一個是必須,兩個詞的差距天差地別,把田國富對侯亮平和鍾小艾截然不同的態度表達得淋漓盡致。
侯亮平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是是是!田書記所言極是!”
他此刻的姿勢就像是一個被老師訓話的小學生,腰板挺得筆首,雙手放在膝蓋上,腦袋一上一下地晃著,嘴裡還不停地附和著。
那個曾經在審訊室裡威風凜凜的反貪局長,那個在李達康面前都不曾低過頭的硬骨頭,此刻在田國富面前乖巧得像一隻被馴服的家貓。
這時候,鍾小艾看不下去了,笑著道:“田書記,看你把我家亮平給嚇的!”
她這一開口,車廂裡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像是在替自己的丈夫打抱不平,又像是在用這種方式拉近自己和田國富之間的距離。
鍾小艾雖然對侯亮平不滿,但這可是她的寵物,哪能讓外人欺負?
這是她鍾小艾的男人,是她一手調教出來的反貪局長,是她在漢東這個棋盤上的一顆重要棋子。
這個男人的缺點她比誰都清楚。
在真正的狠角色面前不夠硬氣,在壓力之下容易露怯,缺乏那種與生俱來的霸氣和魄力。
可這些都是次要的,她看中的是侯亮平這頭耕地的牛,是他對鍾家言聽計從的忠誠。
侯亮平前邊才剛被王百川嚇唬過,要是再被田國富折騰下去,將侯亮平嚇萎了以後立不起來了怎麼辦?
田國富哈哈一笑,“小艾同志還真是護短啊,罷了罷了我不開玩笑了。”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分寸在哪裡。
鍾小艾親自開口了,他要是再繼續敲打侯亮平,那就不是敲打侯亮平了,而是在打鐘小艾的臉。
這種蠢事,田國富不會做。
玩笑過後田國富問鍾小艾:“祁鎮東沒在車上嗎?這王百川怎麼如此放肆?”
田國富和王百川沒有交集,可卻在車上看見了侯亮平被王百川丟垃圾一樣丟出來的一幕。
說實話,這事情換成沙瑞金都不可能做的出來。
王百川只是一個警備區政委,一個大校,他憑什麼敢對新來的副省長和鍾家核心人物如此無禮?
在他了解中,祁鎮東應該沒有這麼瘋癲吧?
田國富對祁鎮東的瞭解,全部來自於常委會上的那幾次交鋒。
按理來說,祁鎮東是一個深不可測的老狐狸,是一個能在不動聲色之間把人算計得死死的頂級棋手,是一個差一步就晉升中將卻甘願轉業到地方的謎一樣的男人。
在他的認知中,這樣的人應該是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的那種,是風度翩翩城府極深的那種,是從來不會把情緒寫在臉上、更不會讓手下人在公開場合撒潑罵街的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