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政不是第一個被沙瑞金逼到祁鎮東這邊來的,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王百川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
他跟著祁鎮東從東戰區一路殺到漢東省,親眼見證了太多類似的情節。
那些原本在沙瑞金陣營裡搖擺不定的幹部,一個接一個地被沙瑞金親手推到了對立面。
不是祁鎮東有多高明的拉攏手段,而是沙瑞金實在太急了,急到根本不給自己留餘地,急到把每一個可以爭取的中間派都當成了敵人來對待。
王政如此,其他人也遲早會如此。
在王百川看來,這簡首就是一個政治上的低階錯誤,一個不該出現在省委書記這個級別的人物身上的低階錯誤。
“強龍難壓地頭蛇這個道理他不明白啊。”
王百川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也帶著幾分感慨。
沙瑞金是省委書記不假,是中央空降的一把手不假,頂著尚方寶劍下來的,手裡攥著組織賦予的最高權力。
可他太急了,急到忘了自己腳下的這片土地上有多少盤根錯節的關係網,有多少在這裡經營了半輩子的地頭蛇,有多少看似不起眼卻能在關鍵時刻咬你一口的暗流。
漢東省這個地方,從趙立春時代起就是一塊鐵板,各方勢力犬牙交錯,明面上是一團和氣,暗地裡刀光劍影從來就沒有停過。
沙瑞金想快刀斬亂麻,想在最短的時間內打破舊格局、建立新秩序,這種心情可以理解,但斬得太快了,刀鋒所過之處血肉橫飛,把本該能拉攏的人也一併斬跑了。
王政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他本來不是非站隊不可的,他本來可以在沙瑞金和祁鎮東之間保持一個微妙的平衡,安安穩穩地幹到退休。
可沙瑞金逼他,拿他當棄子,當嘴替,硬生生把一個可以爭取的中間派逼成了自己的敵人。
祁鎮東撇了撇嘴,轉過身來看著王百川,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而冷峻。
“你不用去京州市了,就讓祁同偉去歷練吧,若是這樣都拿不下易學習,我就要慎重考慮他是不是適合留在漢東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字字都有分量,像是在宣佈一個重要的決定。
王政主動衝上去當急先鋒,加上祁同偉自己也在京州佈局,又有高育良的漢大幫在側面牽制,這己經是祁鎮東能給出的最優配置了。
兩個副省級幹部夾擊一個市委書記,外加一個省委副書記的漢大幫在暗處掠陣,這種仗要是還打不贏,那問題就不在對手太強,而在祁同偉自己太弱。
易學習在基層摸爬滾打了幾十年,履歷上寫滿了吃苦耐勞兢兢業業,但說到底就是個光桿司令。
他在京州既沒有自己的班底,也沒有自己的人脈,手底下全是李達康留下的秘書幫老人和高育良安插的漢大幫釘子,西面楚歌腹背受敵。
如果在這種絕對優勢的局面下祁同偉還是拿不下易學習,那這個人確實不適合在漢東這塊虎狼之地繼續待下去了。
漢東是什麼地方?
是趙立春經營了幾十年的鐵桶江山,是各方勢力暗中角力的生死戰場,是連李達康這種帝都將門出身的人都能一夜之間被錘爆的兇險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