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點,京州國際機場。
夕陽的餘暉透過候機大廳的玻璃幕牆斜斜地灑進來,把整個到達大廳染成了一片金紅色。
人流從廊橋出口處魚貫而出,拖著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接機的親屬翹首以盼,廣播裡迴圈播放著航班到港資訊,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忙碌而嘈雜。
鍾小艾,鍾正陽,侯亮平三人剛走出廊橋,兩名穿著機場制服的工作人員就迎了上來,禮貌而堅決地將他們引向了一條獨立的通道。
侯亮平當時還微微皺了一下眉,心裡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但並沒有多說什麼。
鍾家的排場她見得多了,也許是三叔的身份被地方上提前知曉了,安排了特殊通道接待也屬正常。
可當他走出通道盡頭,看見那個穿著筆挺軍裝、雙手背在身後、站得如同一杆標槍的男人時,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軍裝的肩章上兩槓西星,大校軍銜。
那張臉他認得,太認得了。
漢東省京州市警備區政委,王百川。
侯亮平的臉頓時間就黑了下來。
他對王百川這個人,實在是半分好感都欠奉。
上一次在漢東的經歷,就像一根魚刺一樣卡在他喉嚨裡,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時不時地扎他一下。
那場針對李達康的抓捕行動,他侯亮平被王百川和祁同偉聯手架上了火堆,硬生生推到了最前面充當急先鋒。
得罪人的事全是他乾的,帝都李家的仇恨全是他拉的,李達康的怨念全是他背的,可最後論功行賞的時候他卻連個響都沒聽著。
功勞簿上記的是祁同偉運籌帷幄,指揮得當,他侯亮平屁都沒撈上。
這種被人當槍使的感覺,讓他對王百川和祁同偉這兩個人產生了一種根深蒂固的怨念。
只是他不敢首接去找王百川算賬。
上一次在漢東,他是單槍匹馬,雖然有鍾小艾在背後撐腰,但畢竟是在別人的地盤上,他不得不忍氣吞聲。
可這次不一樣了。
侯亮平下意識地挺了挺腰桿,目光從王百川身上掃過,然後又看了看身邊的妻子鍾小艾和三叔鍾正陽。
現在他身邊站著的可是鍾家的兩尊大神!
妻子鍾小艾,鍾家的核心人物,哪個地方大員見了她不得客客氣氣地叫一聲“鍾主任”?
三叔鍾正陽,鍾家真正的巨擘!空降漢東擔任副省長,是從帝都首接派下來的欽差大臣!
有這兩個人在身邊,他侯亮平還虛什麼?
他根本不虛王百川,也就別指望他繼續低調了。
底氣這種東西,有時候不是自己掙來的,而是身邊的人給的。
侯亮平此刻的底氣,就是鍾小艾和鍾正陽兩個人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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