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因為王百川的原因,鍾正陽早就被得罪了。
他是鍾正陽,是中陽組織部原副部長,是鍾家老一輩的核心成員,是在帝都官場呼風喚雨幾十年的人物,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故此在祁鎮東面前,鍾正陽也怨念頗深。
王百川是祁鎮東的人,王百川敢這麼放肆,背後如果沒有祁鎮東的默許甚至授意,打死他都不信。
一個副官都敢如此目中無人,那主子是什麼德性就可想而知了。
所以鍾正陽從邁進祁鎮東辦公室的那一刻起,臉上雖然掛著客氣的笑容,雖然還維持著官場基本的禮儀和體面,可心裡那股怨氣卻隨時都可能噴出來。
這些話明顯衝著對祁鎮東的意見,不過祁鎮東卻並不在意。
他靠在寬大的辦公椅上,臉上的表情鬆弛而隨意,完全看不出被針對的緊張和不適。
鍾正陽話裡帶刺,他當然聽得出來。
但他根本不在乎。
一個被架空了實權的空降副省長,一個連具體分工都沒撈著的吉祥物,一個從落地第一秒就被王百川搞崩了心態的老政治家,就算話裡帶幾根刺又能怎樣?
刺再尖,扎不透他的鎧甲。
“我喜不喜歡工作太過積極的幹部重要嗎?我只是個常務副省長而己,我又不考核你,你著什麼急?”
而這句話也將鍾正陽氣得夠嗆,祁鎮東當然不考核自己了,自己才剛剛空降下來,有考核的必要嗎?
而且最主要的是都是副省長,就算是考核自己,這件事情也該是由省委書記以及省長來進行,關祁鎮東屁事。
鍾正陽在心底一陣冷笑。
“鎮東同志,還是首說工作吧,我在這裡也待了半小時了,茶沒少喝尿都快憋不住了。”
鍾正陽深吸了一口氣,把胸腔裡那股翻湧的怒氣壓了又壓,才勉強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還算平靜。
“再說下去我可就沒耐心了。”
鍾正陽用手指輕輕敲了敲面前的茶几,表示自己的耐心己經消耗殆盡,並且希望祁鎮東可以加快速度。
他的手指敲在茶几上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卻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蕩起了一圈一圈的漣漪。
這個動作在官場上是一種極其微妙的訊號。
我是一個有脾氣的人,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現在己經觸碰到我的底線了,再不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就別怪我不給你面子了。
雖說鍾正陽是被王百川強行帶來的,但在鍾正陽看來,這也依舊只是走個過場而己,從未想過這個工作有多麼複雜。
他來之前在心裡己經反覆盤算過很多次了,自己作為中陽組織部的老副部長,作為鍾家的核心成員,空降到漢東省擔任副省長,怎麼著也得是一個實權位置。
就算祁鎮東和高育良這兩個人再怎麼強勢,也不可能在常委會上隻手遮天,沙瑞金和田國富這些人總得給他留一口吃的吧?
所以在他看來,今天這次談話無非就是走個程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