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東同志,你這個玩笑可開的有些大了。”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那股快要噴湧而出的怒火,用一種刻意壓低的、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來的聲音說出了這句話。
“我現在可沒心情和你開玩笑。”
鍾正陽壓低聲音看著祁鎮東開口強調。
他說這話的時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壓抑到了極點、隨時可能爆發的危險氣息。
他在告訴祁鎮東,我鍾正陽不是一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你不要以為在機場羞辱了我就可以在辦公室繼續羞辱我,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誰和你開玩笑了?”
祁鎮東輕輕撇嘴。
他的表情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模樣,但語氣裡己經多了一絲不耐煩,像是一個大人在跟一個糾纏不休的小孩子解釋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說了多少遍了,你怎麼就是聽不懂人話?”
這鐘正陽未免有些太過於高看自己了,還他沒心情和自己開玩笑,說得好像自己有心情和他開玩笑一樣。
他祁鎮東是閒著沒事幹了嗎?要專門抽出時間來跟一個新來的空降副省長開玩笑?他的時間不值錢嗎?他手頭堆著的檔案都快要從辦公桌上溢位去了,要不是為了讓鍾正陽認清現實、斷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念想,他才懶得坐在這裡跟鍾正陽浪費口舌。
“確定沒開玩笑?”
鍾正陽又問了一遍,這一次他的聲音己經有些發抖了,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他還是不願意相信,不敢相信,不能相信。
他不相信自己千里迢迢從帝都空降到漢東,帶著鍾家的使命和大哥的重託,帶著幾十年宦海沉浮積累下來的資歷和人脈,最後卻連一個具體的工作分工都撈不到。
祁鎮東首接懶得回答了。
他把目光從鍾正陽臉上移開,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後低頭翻了翻桌上的檔案,那姿態分明就是在說,該說的我都說了,信不信由你,沒事就請回吧。
見祁鎮東面色嚴肅,鍾正陽頓時有些繃不住了。
他從祁鎮東的表情裡讀出了一個讓他心寒的資訊,這個人沒有在開玩笑,也沒有在試探,更沒有在討價還價。
這個人就是在陳述一個己經既成事實的常委會決議,用一種最輕描淡寫、最漫不經心的方式,把一個足以決定他政治命運的殘酷現實擺在了他面前。
這比他預想的任何一種結果都更糟糕,比給他一個邊緣化的分管領域更糟糕,比讓他去管什麼檔案局老幹部局更糟糕。
邊緣化好歹還有一塊自己的地盤,好歹還能在自己的分管領域裡做一些事情,好歹還能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
可不安排具體工作算什麼?
這就是把他徹底晾起來了,讓他變成一個空有副省長頭銜卻沒有副省長權力的擺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