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替我送一送正陽同志。”
對於鍾正陽咬牙切齒地回應,祁鎮東顯得極度平靜,似乎這一切對他不會產生任何影響。
鍾正陽在鍾家地位斐然,身份高貴,縱使空降到漢東省來,也是無數人需要巴結的物件。
鍾家這兩個字,放在漢東省任何一個角落裡都是響噹噹的金字招牌,鍾正陽作為鍾家老一輩的核心成員,作為中陽組織部原副部長,手裡攥著的人脈和資源足以讓絕大多數地方幹部趨之若鶩。
田國富要親自去機場接鍾小艾,季昌明要帶著林建國在大廳裡恭候鍾小艾大駕光臨,這些副部級幹部為什麼對鍾家如此殷勤?
不就是因為鍾家的金字招牌還在發光發熱,不就是因為鍾家在帝都依然佔據著不可忽視的一席之地?
可唯獨祁鎮東不在乎他來自哪裡,更不在乎他背靠那尊大佛。
這是祁鎮東和其他所有地方幹部最根本的區別。
別人看鐘正陽,看到的是鍾家的光環,是中陽組織部的履歷,是帝都權力圈的入場券,是一個值得巴結討好的潛在盟友。
祁鎮東看鐘正陽,看到的只是一個空降下來的副省長,一個需要被安排工作的同僚,一個在漢東這塊地盤上沒有任何根基的外來戶。
鍾家的光環?那東西在漢東省能吃幾兩飯?
中陽組織部的履歷?到了地方上誰還認你那個?
帝都權力圈的入場券?在祁鎮東眼裡連一張廢紙都不如。
李達康有帝都李家的背景加持又能如何?不也是在他的鐵腕之下,被從漢東省省委常委序列當中予以剔除?
那場針對李達康的圍獵,至今仍然是漢東官場上所有人談之色變的經典戰役。
李達康背後站著的可是帝都李家,是將門世家,在軍方和地方都有著盤根錯節的勢力網。
可結果呢?
祁鎮東和高育良聯手,在常委會上把李達康批得體無完膚,從幹部作風批到決策失誤,從京州問題批到個人品行,硬生生把一個如日中天的省委常委給拉下了馬。
帝都李家出手都沒能保下李達康,那些從帝都打來的求情電話、那些透過各種渠道遞過來的暗示和施壓,在祁鎮東面前全都石沉大海。
這也就是李達康並非核心對手,他沒有搞死李達康的必要,否則李達康能不能保住小命都是個未知數。
“還是算了吧,我哪裡敢讓百川同志送我?我還是自己走吧。”
鍾正陽擠出一抹頗為難看的笑意連連擺手。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往上扯著,像是在笑,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每一道溝壑裡都藏著屈辱和不甘。
他現在算是徹底領教了王百川的手段,在機場王百川能把他晾在半空中,在祁鎮東辦公室裡王百川能當著他的面挖沙瑞金的牆角,這個莽夫什麼事情幹不出來?
讓王百川送他?
別開玩笑了,他還想多活幾年。
說著,也不管王百川,便首接起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祁鎮東的辦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