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就是錯了,他確實高估了自己,確實低估了祁鎮東,確實對漢東的局勢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我沒想到漢東省局勢己經極為被動,更沒想到祁鎮東一個跨界而來、毫無地方根基的常務副省長居然能擁有如此大的話語權,在我空降來的路上就將我這個新上任的副省長全面架空!”
鍾正陽越說越覺得荒謬。
一個半路出家的轉業軍人,在地方上沒有自己的班底,沒有自己的人脈,沒有自己的勢力網,按理說應該是被本土勢力欺負得抬不起頭來的那個人。
可現實卻完全反了過來,祁鎮東不但沒有水土不服,反而在極短的時間內把漢東省的地方勢力收拾得服服帖帖。
李達康被他錘爆了,高育良跟他聯手了,王政被他拉攏了,田國富見了他都要繞著走,沙瑞金在常委會上都壓不住他。
這哪裡是什麼空降兵水土不服,這分明是猛虎下山!
“看似我是從中央空降下來的,實則……我比地方副省長還落魄,王政好歹在漢東省還有自己的幹部班子,可我呢?屁都沒有!”
鍾正陽把茶杯往茶几上重重一擱,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眶都有些發紅,那是屈辱和不甘交織在一起的結果。
王政一個日落西山的邊緣人物,被祁鎮東拿走了司法廳,被沙瑞金在常委會上當了嘴替,手裡只剩下京州那幾個推進不動的爛尾專案,可即便如此王政在漢東還有自己的人脈有自己多年積攢下來的班底。
而他鐘正陽呢?
在帝都呼風喚雨幾十年,到了漢東卻連一個處級幹部都調不動,連一間像樣的辦公室都要看祁鎮東的臉色,連一個具體的工作分工都撈不著。
這種落差他如何能受得了?
沙瑞金略微有些汗顏,鍾正陽此刻看似還是在吐槽祁鎮東,但話裡話外的意思己經多少有興師問罪的味道了。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腦子裡飛快地組織著措辭。
鍾正陽的話雖然沒有首接點他沙瑞金的名,但其實就是在拐著彎地質問他,你沙瑞金才是漢東省的一把手,你既然是一把手,你為什麼讓我被人欺負成這樣?
畢竟,他沙瑞金才是漢東省真正的一把手!
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必須給鍾正陽一個交代了。
安撫的話說得再多都是虛的,鍾正陽需要的不是一個道歉,而是一個能讓他重新看到希望的行動方案。
“正陽同志,你剛來漢東省有所不知,祁鎮東此人雖然是跨界作戰,但這傢伙和我們這些人循規蹈矩的打法完全不同,短時間我們確實需要適應他的打法。”
“除此之外,漢東省目前形勢不好,我雖然是一把手,但卻不能在有些事情上義無反顧地踐行自己一把手的絕對權力,大搞一言堂,因此才沒能保護好正陽同志你啊。”
他不是不想用一把手的權力首接壓住祁鎮東,而是不能這麼做。
常委會是一個集體決策機構,一把手雖然有最終拍板的權力,但如果每一個議題都靠強制表決來解決,那這個一把手就離眾叛親離不遠了。
略微一頓,沙瑞金繼續道:“不過正陽同志你放心,我己經有相對應的計劃了,呂州市市委書記馬上退休了,我們運營一下,你去將呂州市市委書記兼任上,便可以大權在握。”
沙瑞金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終於閃過一絲光亮。
他不能再讓鍾正陽繼續消沉下去了,他需要給鍾正陽一個實實在在的盼頭,一個能讓他重新燃起鬥志的目標。
“呂州市在高育良時期,就開創了市委書記入常委的例子,所以只要你能兼任上呂州市市委書記,那你將首接進入省委常委!”
“雖然比不上祁鎮東吧,但卻也遠在不入常委的祁同偉這個副省長,以及副省長王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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