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最終只能暫時將希望寄託在了帝都那邊的戰場。
全面更改自己進入漢東省的初步計劃和預期。
次日一早。
省常委例會如期舉行。
本來今天常委會議題是討論全省經濟形勢和下半年的工作部署，都是些按部就班的內容。
高育良作為分管黨群和意識形態的省委副書記，平時在這種議題上發言都是中規中矩，不怎麼出彩但也絕對不出錯。
可今天高育良卻一反常態，在劉長林彙報完經濟形勢之後突然舉起了手。
“沙書記，我有個題外話想借這個機會跟大家通報一下。”
高育良的聲音不大，但整個會議室的人都豎起了耳朵。
“我們省檢察院的人事安排最近有了一些變動，反貪局的代理局長侯亮平同志己經正式轉正，我想在座的各位應該都聽說了吧？”
在座的常委們紛紛點頭。
這件事雖然只是一個正廳級幹部的內部調整，但因為涉及到反貪系統、涉及到鍾家、涉及到陳海那樁懸案，所以反而比很多副部級幹部的調動更引人關注。
“侯亮平同志是從最高檢反貪總局調任下來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在趙德漢案件和圍獵李達康的過程中都做出了突出貢獻，按理來說轉正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我本人對他的能力沒有任何質疑。”
高育良說到這裡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把茶杯輕輕放回桌面。
那個動作不緊不慢，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後面的話才是重點。
“但是，陳海同志現在還在醫院接受治療，他的案子至今還沒有告破，兇手依然逍遙法外。”
高育良的聲音變得沉重起來，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格外嚴肅。
“在這種敏感的時間節點上，在沒有經過常委會討論、沒有經過組織部考察、沒有進行公示的情況下，省檢察院首接繞過組織程式把侯亮平推到反貪局長的位置上，我個人認為這種做法有欠妥當。”
會議室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田國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坐在斜對面的祁鎮東。
祁鎮東靠在椅背上，表情不鹹不淡，甚至有些昏昏欲睡，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似乎引起這些人重視的侯亮平，在他眼裡始終都不堪入目，根本就提不起來絲毫興趣一般。
“育良同志說得有一定道理。”
沙瑞金開口：“季昌明同志在做出這個決定之前確實沒有向省委彙報，從組織程式上來說確實有瑕疵。”
“不過考慮到反貪局是省檢察院的內設機構，反貪局長的任命權本來就在省檢察院黨組的許可權範圍內，我們也不能說季昌明的做法完全不合法。”
高育良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早就料到沙瑞金會這麼說的篤定。
“沙書記，合法合規是一個層面，合情合理是另一個層面。”
“侯亮平確實有能力轉正，這一點我不否認，可問題是轉正的時機太敏感了，轉正的方式也太倉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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