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步伐沉穩有力，身後跟著的白秘書手裡拎著兩瓶酒，兩人一前一後剛邁過門檻就差點和鄭西坡撞了個滿懷。
鄭西坡頓時間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只感覺雙腿一陣發軟。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腳跟磕在門檻上差點絆倒。
他只在電視新聞上見過省委書記沙瑞金，新聞裡的沙瑞金坐在會議桌的主位上，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看起來並不是那種凶神惡煞的模樣。
可此刻正面相遇，他才發現電視裡的畫面和真人完全是兩碼事，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勢鋪天蓋地的壓過來，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鄭西坡仰視著面前的男人，只感覺自己渺小無比。
沙瑞金比他高出半個頭，站在那裡像一座沉默的山，鄭西坡覺得自己在這座山面前連個螞蟻都不如。
下意識就有些心虛的退回了房間。
鄭西坡後退了好幾步，後背撞在了玄關的鞋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沙瑞金微微挑了挑眉，看了眼退回房間的鄭西坡，而後也邁步進入了房間。
他認出了這個人，大風廠的工會負責人鄭西坡，之前他讓白秘書蒐集大風廠資料的時候看到過這個名字。
但他並沒有主動跟鄭西坡打招呼，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那目光平靜而沉穩，像是在看一個跟自己沒有太大關係的陌生人。
眼見鄭西坡和沙瑞金撞了個滿懷，王馥真臉色也是變得有些難看。
她站在客廳中央，手裡還捏著那個己經不成形的麵糰，臉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內從擔憂變成了無奈，從無奈變成了某種認命般的平靜。
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鄭西坡沒走成，沙瑞金己經到了，而陳岩石這個倔老頭今天擺明了要在家裡開一場現場辦公會。
她惡狠狠瞪了一眼陳岩石後，便主動上前和沙瑞金打招呼，“瑞金，您先坐一會兒，餃子馬上就好。”
她的語氣恢復了慣常的慈祥和從容，臉上也重新掛上了長輩對晚輩的那種親切笑容。
沙瑞金笑著道：“王姨，不急，您慢慢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掛著真誠的笑容，那笑容和平時在主席臺上對下屬的公式化微笑截然不同，是隻有在面對真正親近的人時才會流露出來的那種輕鬆和隨意。
王馥真點了點頭回了廚房。
她沒有再多看陳岩石一眼，也沒有再看鄭西坡，就那麼平靜地轉身走進了廚房。
將這個爛攤子首接交給了陳岩石。
“陳老，我給你和王姨帶了些營養品，聽說你們最近睡眠不好，可能是氣血比較虛，補一補。”
沙瑞金看向陳岩石，將手裡提著的冬蟲夏草禮盒放在了地上。
他買這些東西的時候專門挑了好久，選的是最適合老年人的配方，店員說對改善睡眠增強免疫力都有好處。
陳岩石猶豫了一眼，最終還是輕輕拍了拍自己旁邊的沙發，然後笑吟吟的道：“小金子，過來坐。”
他的語氣終於緩和下來了，剛才和王馥真吵架時那股恨不得掀翻屋頂的怒氣像是被什麼東西安撫了下去。
沙瑞金並未落座，而是看向站在旁邊手足無措，臉色漲紅的鄭西坡道：“陳老，這位老爺子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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