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在發抖，伸出去的那兩隻手也在抖，整個人抖得像個篩子。
只是瞬間，沙瑞金就明白了陳岩石想幹什麼。
大風廠的工會負責人，幾千名工人的簽名狀，堵在療養院門口等他到訪，這不就是陳岩石最擅長的那套現場辦公嗎？
不過他今天來可沒有時間浪費在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上。
他來療養院是來找陳岩石談正事的，是來問祁鎮東的真實底細的，是來給自己接下來的一步棋找依據的。
大風廠的事他當然也想解決，但不是今天，不是現在。
因此沙瑞金笑著和鄭西坡握了下手，那隻手握上去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對方手心全是汗，整個手掌都在發顫。
沙瑞金笑著道：“你和陳老的事情談完了吧？談完了的話方便讓我和陳老單獨聊一聊嗎？”
他的語氣客氣而剋制，但意思表達得很明確，他是在下逐客令。
鄭西坡急忙連連點頭，“方便方便！你們聊！我先走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狂喜，恨不得立刻從這個讓他連氣都喘不過來的環境裡逃離出去。
沙瑞金這句話對他來說簡首就是特赦令。
鄭西坡說著再度想要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可陳岩石卻不鹹不淡的道：“鄭西坡，你先等一等。”
鄭西坡的腳步驟然停住，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在原地。
“陳老，我還是改天再來叨擾吧！”
鄭西坡轉過頭來看著陳岩石，眼神里滿是哀求和懇求。
“今天我家裡著火了，我得回去救火。”
陳岩石都被氣笑了，“鄭西坡，你要不要聽一聽你在說什麼？”
他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露出一個不知道該說是苦笑還是嘲諷的表情。
“你還能未卜先知，知道自己家裡要著火？你能不能找個像樣的藉口和理由？”
鄭西坡語無倫次道：“我我我陳老我”。
他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一個完整的句子都沒說出來。
陳岩石臉色一冷，“你先坐著！”
他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不容違抗的威嚴，像是一個指揮官在給士兵下達命令。
鄭西坡看看陳岩石，又看看沙瑞金，整個人無助到了極點。
他不敢忤逆沙瑞金，卻也不敢不聽陳岩石的。
氣氛就這麼僵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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