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石知道沙瑞金在想什麼,沙瑞金也知道陳岩石在想什麼。
兩個人都心知肚明卻誰也不先開口,就這麼互相耗著,耗得整個客廳的空氣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樣稀薄。
鄭西坡站在茶几旁邊,兩條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連腳趾頭都不敢動一下。
兩人就這麼一個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一個站在茶几旁邊。
外加一個大氣都不敢出的鄭西坡夾在中間當人肉緩衝墊,生怕自己呼氣的聲音太大驚動了這兩尊大佛。
不到半分鐘時間,老臉都憋成了醬紫色。
廚房內乒乒乓乓,王馥真正在手工剁餡兒,一刀一刀地剁在案板上,發出有節奏的悶響。
她透過廚房的玻璃門往客廳裡掃了一眼,看見三個人像雕塑一樣杵在那裡,心裡暗暗嘆了口氣,然後又繼續低頭剁她的餡兒。
眼下她全然沒有插手的興趣。
她剛才己經盡力了,又是勸陳岩石又是勸鄭西坡,連麵糰都攥變了形,嗓子都喊啞了。
可陳岩石這頭老倔驢根本勸不動,鄭西坡又是個慫包,沙瑞金更是個人精中的人精。
這三個男人湊在一起就是一臺誰也拉不住的鬧劇,她一個老太太說再多也沒用。
她不想再攪和進去了,只想把餃子趕緊包完然後回臥室待著去,眼不見心不煩。
約莫一分鐘後,沙瑞金終於將目光再次看向鄭西坡。
他不想讓鄭西坡留在這裡,因為他不想插手大風廠的事情。
大風廠就是一個燙手山芋,誰碰誰被燙一手泡。
沙瑞金不是不想替老百姓解決問題,但問題的關鍵是現在根本就不是碰大風廠的時候。
尤其是眼下他根本沒有時間去處理這個爛攤子。
易學習在京州被祁同偉和王政兩面夾擊,連氣都喘不過來,他這個當省委書記的連援兵都派不出去。
鍾正陽好不容易拿到了實權,他還得趕緊把鍾正陽推到京州去幫易學習解圍。
侯亮平雖然轉正了但一點忙都幫不上,還在那裡埋頭查陳海車禍的案子,查得越深得罪的人越多。
他現在手裡能打的牌少得可憐,每一張都得用在刀刃上,哪有閒工夫去跟大風廠那群工人耗時間?
鍾家那邊的關係也需要他小心翼翼地維護,鍾正陽雖然拿到了實權但明顯還不滿足,鍾小艾在紀委系統裡還在暗中佈局,這兩個人每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祁鎮東和高育良更是虎視眈眈,隨時等著他犯錯好抓住把柄往死裡捶。
他現在連覺都睡不踏實,每天晚上躺下之後腦子裡還在轉各種應對方案,哪還有精力去管大風廠那攤子事?
雖然帝都那邊對趙立春己經開始集火,調查組己經進駐了趙家在帝都的幾個核心據點,趙立春本人也被多次約談,趙家幫的防線正在一寸一寸地被撕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