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趙家在漢東省依舊是有根基的。
趙立春在漢東經營了幾十年,從上到下從省裡到市裡從機關到基層,到處都是趙家幫的人馬。
趙立冬還在京海市掌著大權,趙家在漢東的產業和利益鏈盤根錯節,想要連根拔起不是一天兩天能做到的。
大風廠的問題想要徹底解決,就必然要和趙家的餘孽產生碰撞。
山水集團背後站著的是趙瑞龍,趙瑞龍背後站著的是整個趙家幫在漢東的殘餘勢力。
要動山水集團就等於動趙瑞龍,動趙瑞龍就等於動趙家幫,動趙家幫就等於又開闢了一條新的戰線。
這絕對不是危言聳聽,趙家幫雖然大廈將傾,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臨死前的反撲往往是最瘋狂最不計後果的。
趙家可還有趙立冬在京海市掌權呢。
趙立冬雖然只是京海市的市長,但京海市在漢東省的經濟版圖中佔著相當大的比重,趙立冬手裡攥著的資源和能量不可小覷。
而且趙立冬和趙立春兄弟情深,趙立春要是真倒了,趙立冬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沙瑞金被祁鎮東將計劃完全打亂,本來他算盤打得啪啪響,先利用李達康錘爆高育良,再反過來收拾李達康,最後把漢東省的本土勢力全部清理乾淨。
結果祁鎮東橫空出世和高育良結成了聯盟,反手就把李達康給錘爆了,把他苦心經營的全盤計劃全部打亂。
現如今對祁高聯盟束手無措,在常委會上被高育良壓一頭,在省政府系統裡被祁鎮東架空,連自己提拔起來的易學習都快要保不住了。
他自顧尚且不暇,每天光是應付祁鎮東和高育良的攻勢就己經焦頭爛額了,哪有精力再去染指曾經的趙家幫的事情?
現在去碰趙家幫那就是腦子進水了,祁高聯盟還沒擺平呢又去招惹趙家幫,到時候兩面受敵腹背夾擊,他沙瑞金就是有三頭六臂也扛不住。
眼下再開闢一條戰線,那可真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可他不讓鄭西坡留在這裡,那就意味著在打陳岩石的老臉!
陳岩石己經把鄭西坡叫來了,己經把話放出去了,己經當著鄭西坡的面說今天要解決大風廠的問題。
他要是現在讓鄭西坡走人,就等於當著鄭西坡的面告訴陳岩石:你的事情不重要,你的面子我不給,你的請託我不管。
陳岩石這人退而不休不就是放不下名利麼?
沙瑞金比誰都清楚陳岩石的心思,什麼為民請命什麼替老百姓奔走呼號,說到底還是放不下手裡那點權力,放不下被人尊重的感覺,放不下那種一句話就能改變別人命運的存在感。
他在檢察院幹了一輩子,從基層檢察員一路幹到常務副檢察長,習慣了被人敬畏被人巴結被人當成青天大老爺的感覺。
退休之後那種感覺突然就沒了,就像一個人抽了大半輩子的煙突然戒了,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不習慣。
所以他才會退而不休,才會把這間療養院變成第二檢察院,才會什麼閒事都要管什麼爛攤子都要攬。
他要的不是解決問題,他要的是那種被人需要的感覺。
這麼要面子的倔老頭,自己要是當場打他的臉,他能給自己好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