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今天肯定是帶著什麼目的或者需求來的。
他這個省委書記日理萬機,要不是有求於人,怎麼可能放著省委大院一攤子事不管,親自跑到這偏僻的療養院來看他一個退休老頭子?
正因為有求於人才會在自己面前乖乖收斂起鋒芒。
陳岩石把這層邏輯理清楚之後,心裡那點得意便更加踏實了。
你有所求,我就有所依仗。
看著依舊站在原地只是傻笑的鄭西坡,陳岩石首接指了指對面的小馬紮,“沒聽見小金子讓你待著麼?還傻愣著幹什麼,坐著說話。”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鄭西坡連連搗蒜般點頭。
等鄭西坡戰戰兢兢地在小馬紮上坐了半個屁股之後,沙瑞金也繞過茶几走到陳岩石身邊坐了下來。
他落座的時候還特意往陳岩石那邊靠了靠,姿態放得很自然隨意。
沙瑞金主動開口關切陳岩石的身體近況,問老爺子的血壓最近怎麼樣,療養院的伙食好不好,平時有沒有按時做體檢。
陳岩石則是笑呵呵的一一回應,說血壓最近挺穩定就是睡眠不太好,療養院的食堂油水太多他不太喜歡,王馥真的手藝還是和以前一樣好。
兩人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家常,客廳裡的氣氛終於從冰點回升了幾分。
可鄭西坡聽著兩人的客套如坐針氈。
他的屁股只挨著小馬紮的邊緣,兩條腿緊繃著隨時準備彈起來跑路。
他很清楚這只是暴風雨開始前的寧靜。
這種看似其樂融融的寒暄,不過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短暫平靜。
沙瑞金好歹是省委書記,是一省之主,是手握最高權力的人物。
陳岩石當著鄭西坡的面數次駁沙瑞金的面子,沙瑞金表面上看起來毫不在意甚至還主動示好,可沙瑞金心裡肯定是不痛快的。
誰被人當眾打臉會真的不介意?
更何況是一個習慣了所有人都對自己畢恭畢敬的封疆大吏。
這兩人寒暄完了,說不定就要打起來。
“陳老,我去上個洗手間。”
鄭西坡心思一動,想要尿遁。
這是他眼下唯一能想到的脫身之策了,去洗手間總不至於被攔著吧?
可陳岩石卻連看他一眼都沒有,首接無視了他。
鄭西坡見陳岩石不接茬,沙瑞金也沒有任何反應,也不敢起身離開。
他只能重新把屁股放回小馬紮上,一臉絕望的等待暴風雨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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