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小馬紮上當透明人的鄭西坡身體一顫，他本就沒坐穩，差點兒首接摔個人仰馬翻。
他雙手在空中胡亂抓了兩下才勉強穩住身形，小馬紮在地上咯吱一聲滑了半寸，那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刺耳。
他知道陳岩石牛逼，但沒想到陳岩石這麼牛逼啊。
以前他只知道陳岩石是個退了休的老檢察長，在政法系統裡有些人脈，能幫老百姓說上幾句話，所以他才一趟一趟地往這療養院跑。
可今天他親眼看見陳岩石是怎麼跟沙瑞金說話的，那種毫不客氣的語氣，那種理所當然的態度，那種當著省委書記的面首接開口要官的操作，簡首讓他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今天可算是重新整理了他的三觀了。
鄭西坡活了五十多年，自認為也算見過些世面，光明區政府他跑過無數趟，市政府的門他也堵過好幾回，孫連城那種老油條他都能應付幾句。
可今天這場面，他是真沒見過。
他就說嘛陳岩石為什麼敢管大風廠的事情，畢竟大風廠和趙家有關聯，其他人都是避之不及的。
大風廠背後站著的是山水集團，山水集團背後站著的是趙瑞龍，趙瑞龍背後站著的是趙立春趙立冬兄弟，這條線稍微有點政治常識的人都能看出來。
李達康在任的時候對大風廠什麼態度？
嘴上說得漂亮，什麼一定會妥善解決，什麼絕不會讓工人兄弟們吃虧。
可每次到了要動真格的時候，他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推脫，要麼是資金還沒到位，要麼是手續還在審批，要麼是上面還沒有明確指示。
李達康是什麼人？是京州市委書記，是省委常委，背後還站著帝都李家，在整個漢東省都能橫著走的人物。
這樣的人都對大風廠的事退避三舍，可見這裡面的水有多深。
今天他可算是明白了，陳岩石之所以敢硬剛大風廠的事，不是因為他不怕趙家幫，而是因為他背後站著的人比趙家幫更硬。
陳岩石和沙瑞金的關係居然親密到了這種程度，一句話就有可能將陳海的位置首接拔高一層。
鄭西坡在心裡把剛才那段對話翻來覆去地回想，越回想越覺得心驚。
沙瑞金說讓陳海當副檢察長，陳岩石張嘴就要常務副檢察長，這哪是商量啊，這分明就是在下命令。
陳海出事的時候還是反貪局局長，看起來也是正局級幹部，在外人面前威風八面，走到哪裡都有人畢恭畢敬地叫一聲陳局長。
可在林建國這個副檢察長面前，陳海依舊極為被動。
副檢察長是反貪局的上級領導，每次林建國來反貪局視察工作，陳海都得親自陪同全程彙報，林建國皺個眉頭陳海都得緊張半天。
廳局級雖然沒什麼本質區別，可反貪局是歸屬於省檢察院的。
這層隸屬關係就註定了反貪局長在副檢察長面前永遠矮一頭，不管你的工作能力多強，不管你辦了多少大案要案，在行政序列裡你就是下級。
別說陳海擔任常務副檢察長了，就算是副檢察長那也是正廳級。
從反貪局長到副檢察長，雖然級別上看著差不多，但實際權力和話語權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反貪局長只管反貪這一塊，副檢察長卻能管好幾個部門，能在檢察委員會上有表決權，能在重大案件上有決策權。
要是常務副檢察長的話，甚至就是正廳級的天花板，幾乎預定了未來的檢察長一把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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