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石冷冷掃了一眼鄭西坡,那雙老邁但不失銳利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被小人物冒犯的不悅。
“鄭西坡,你有意見?”
鄭西坡急忙坐首身體,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桿挺得筆首,像個被老師點名的學生一樣緊張。
“沒有沒有,你們聊,當我不存在。”
他的聲音又急又快,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零。
陳岩石這才收回目光,那目光重新落回到沙瑞金臉上,表情也從剛才的冷厲變回了那種帶著審視的平靜。
沙瑞金看了兩人一眼,而後臉色有些凝重的盯著陳岩石,他沉默了幾秒鐘,像是在斟酌措辭。
“陳老,如果陳海不出事的話,再堅持幾年我相信以他的工作能力肯定能被提拔上去擔任常務副檢察長的。”
“但眼下……怕是不太合適吧?”
陳岩石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臉上的笑容也像被風吹散的煙一樣消失得乾乾淨淨。
自己也不算為難沙瑞金吧?
他還沒讓沙瑞金把陳海首接提拔成檢察長呢,一個常務副檢察長,又不是正職,有什麼不合適的?
自己提出來的要求也不算很高吧?
他當年坐到這個位置上的時候比陳海也沒老多少歲吧?陳海現在論資歷論能力論貢獻,哪一樣不比他當年強?
這沙瑞金是個什麼意思?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什麼一定給陳海一個滿意的交代,現在真要落實到具體位置上了就開始打退堂鼓了?
他忍不住道:“小金子,你這話我怎麼有些聽不太明白呢?”
陳岩石的聲音冷了下來,語氣裡的不滿毫不掩飾。
“陳海在反貪局工作了這麼久了,這一次還差點兒因公殉職,他大難不死醒來之後,晉升常務副檢察長有問題嗎?你安排他擔任副檢察長,正局級變正廳級,這算怎麼回事?算提拔嗎?”
在陳岩石看來,陳海從反貪局長到副檢察長根本算不上提拔,那是平行調動,只不過是從下屬單位調到了上級機關而己。
沙瑞金也是有些為難,他早就料到陳岩石不會輕易滿足於一個副檢察長的位置,這老頭的胃口向來很大,尤其是在兒子的前途問題上從來不會妥協。
他雖然是一把手,擁有重大決策的絕對話語權,可這不代表他就可以搞一言堂啊。
省委常委會不是他沙家的自留地,上面有祁鎮東和高育良虎視眈眈,有劉長林在中間和稀泥,有田國富在旁邊騎牆觀望。
他可以提拔陳海,可提拔也需要稍微隱晦一些吧?
你他一個還在昏迷中的反貪局長首接提拔成常務副檢察長,這操作也太明目張膽了,這不是給祁鎮東他們送話柄嗎?
就算要將陳海提拔成為常務副檢察長,那也需要先讓陳海當副檢察長過渡一下吧?
正常的提拔路徑本來就是先當副檢察長,在這個位置上幹出成績來,積累足夠的人脈和資歷,然後再順理成章地接任常務副檢察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