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鎮東一齣現就和高育良結成了聯盟，反手就把李達康給錘爆了，在常委會上把李達康批得體無完膚，硬生生把一個省委常委從京州給趕了出去，帝都李家出手都沒保住李達康！”
“那可是將門世家，在軍方和地方的勢力盤根錯節，結果在祁鎮東面前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李達康被踢走之後，我手裡是真沒人了。”
沙瑞金的聲音低沉下來，那股壓抑的怒火己經燒完了，剩下的只有灰燼一樣的疲憊和無力。
“我費了好大勁才從呂州把易學習挖過來，這個人您也知道，是個實幹型的幹部，讓他上刀山下火海他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我把京州市市委書記的位置給了他，就是想讓他在京州站穩腳跟，成為我手裡一張能打的王牌，成為下一個能幫我衝鋒陷陣的急先鋒。”
“可問題是他現在連省委常委都不是！我幾次想在常委會上推他進常委序列，每次都被祁鎮東和高育良聯手給我擋了回來。”
“理由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易學習同志剛到京州，還需要時間熟悉情況，等他幹出成績來再討論進常委的問題也不遲。”
“這還不算，更狠的是祁同偉和王政己經殺到京州去了！”
“一個正面施壓用專案督辦函往死裡逼他，一個側面出擊打著他黑除惡的旗號精準打擊他在京州僅有的那點人手。”
“易學習現在在京州連氣都喘不過來，每天給我打好幾個電話求救，可我一個援兵都派不出去，只能讓他再撐一撐。”
沙瑞金說到這裡的時候疲憊地靠在沙發靠背上，用手揉了揉太陽穴。
“您說這種情況下我怎麼動高育良？我連自己的急先鋒都保不住，我拿什麼去動人家？”
陳岩石放下茶杯看著沙瑞金，那目光裡有同情也有審視。
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端起茶杯小口抿著，像是在用這個動作給自己爭取思考的時間。
沙瑞金也沒說話，就那麼靠在沙發上看著陳岩石。
兩個人都沉默著。
廚房裡的王馥真還在忙著煮餃子，鍋裡的水開了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白色的水蒸氣從廚房門口飄出來，給這間安靜的客廳添了幾分煙火氣。
“小金子啊。”
陳岩石終於開口了，他身體往前傾了幾分，那雙老邁但不失銳利的眼睛首首地盯著沙瑞金。
“你說了半天你的難處我都聽明白了，田國富騎牆，李達康沒了，易學習被人圍獵，你在漢東確實不好過。”
他的語氣很平和，不像剛才那樣帶著一種老資格教訓晚輩的傲慢。
“但我怎麼聽著，你好像漏掉了一個人？”
沙瑞金微微挑眉看著陳岩石，等他說出那個人的名字。
“鍾正陽。”
陳岩石用手指在茶几上重重地點了一下。
“你剛才不是說鍾正陽空降下來就是為了幫你牽制祁鎮東的嗎？他可是中陽組織部的老副部長，鍾家的核心人物。他進入漢東省難道就是為了坐冷板凳的？你跟我說說他現在的權力狀況，他到底有沒有實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