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被陳岩石給氣笑了。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陳岩石,沉默了好幾秒鐘才開口說話。
“陳老,您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祁鎮東和高育良現在在常委會上是個什麼狀態,您以為我沒想過首接繞開祁鎮東去動高育良嗎?”
沙瑞金真的很不爽。
他看似在省委大院裡是一把手,所有人都對他畢恭畢敬,可那種恭敬是浮在表面上的,是職位帶來的而不是人心帶來的。
他心裡的那些話那些火那些說不出口的憋屈,沒有一個人可以傾訴。
田國富不行,那傢伙表面上客客氣氣,實際上就是個騎牆派,哪邊風大就往哪邊倒。
吳春林不行,組織部長當得西平八穩,遇事就推脫,從來不會主動替他分憂。
劉長林更不行,那是他的同事而不是他的盟友,兩個人之間只存在利益交換不存在任何私人感情。
數來數去,真正能讓他放下戒備說幾句心裡話的,居然只剩下眼前這個退了休的倔老頭了。
“您說我為什麼不首接動高育良?是我不想動嗎?我從進入漢東省的第一天就想動他!”
沙瑞金的聲音拔高了幾分,但馬上意識到自己失態了,又壓低了音量。
“可問題是田國富根本不站出來攀咬他!每次我在會上暗示田國富可以從紀委的角度提一些問題時,田國富就跟沒聽見一樣低頭喝茶,偶爾接一句話也是繞開核心問題,絕不碰高育良的逆鱗。”
“他怕什麼?他就是怕把自己也搭進去!”
“祁鎮東和高育良在常委會上互相打掩護,祁鎮東一個眼神高育良就知道該說什麼,高育良一個停頓祁鎮東就知道該接什麼話,這兩個人配合得比排練過還默契。”
“田國富又不傻,他跳出來咬高育良就等於是同時得罪了祁鎮東和高育良兩個人,他有那個膽子嗎?他有那個實力嗎?”
陳岩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默默聽著沙瑞金髮洩,沒有打斷他。
他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當然聽得懂沙瑞金在說什麼。
田國富這種紀委書記表面上看著風光,手握全省紀律檢查大權,可實際上他是最需要政治靠山的人。
紀委的工作性質決定了你得得罪人,查誰不查誰都是得罪人,得罪的還都是手握重權的實權幹部。
沒有硬靠山撐著,紀委書記的位置就是一個火山口,隨時都可能被人反咬一口。
田國富現在的靠山是沙瑞金,但他很清楚沙瑞金在漢東的日子並不好過。
所以他才騎牆,才觀望,才不願意為了沙瑞金去當那個出頭鳥。
“李達康倒是敢咬。”
沙瑞金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嘴角抽搐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發自肺腑的遺憾和不甘。
“我當初挑動李達康和高育良互咬,就是為了讓李達康去當那個急先鋒,讓他去撕開高育良的口子。”
“李達康這個人別的本事不說,膽子是真的大,別人不敢碰的人他敢碰,別人不敢查的事他敢查。”
“可結果呢?我還沒等他把高育良咬下一塊肉來,祁鎮東就橫空出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