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軍方的人脈雖然不如當年,但那些有著過命交情的老兄弟還在位置上,他們就算退了,他們的子女他們的門生故吏遍佈各個系統。
只要他開口,應該還是能調動一些資源的。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就把它壓了下去。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他那些老戰友的能量也是有邊界的。
之前在電話里老孫頭己經很明確地告訴他了,祁鎮東的檔案保密等級遠在正軍級以上,連老孫頭這種差一步進軍委的人都調不出來。
這說明祁鎮東背後的力量不是普通級別的,能讓軍委的人親自打電話來打招呼,這種能量己經不是陳岩石那點人脈能輕易撼動的了。
如果連老孫頭都搞不定的事,他去找別的老戰友也是白搭。
萬一查到了不該查的人頭上,不光是沙瑞金倒黴,他們這群老傢伙也得跟著遭殃。
而此刻躲在廁所裡的鄭西坡根本不敢出來。
他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到外面沙瑞金在說什麼中將什麼正軍級什麼省委常委,聽到陳岩石在說什麼老戰友什麼軍方人脈,嚇得連沖水都不敢按。
他兩條腿己經蹲麻了,後背靠在冰涼的瓷磚牆面上,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今天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早知道沙瑞金和陳岩石要說這些要命的機密,他打死都不會來。
現在好了,聽到這麼多不該聽的東西,萬一沙瑞金想起來廁所裡還有個人,他該怎麼解釋?
說自己在廁所裡什麼都沒聽見?鬼才信。
說自己全程捂著耳朵?那不更顯得心虛?
就在鄭西坡在廁所裡進退兩難的時候,廚房裡突然傳來王馥真爽朗的喊聲:“餃子來嘍!”
王馥真端著一大盤剛出鍋的熱氣騰騰的餃子從廚房裡走出來,托盤上還放著幾碟調好的醋和蒜泥。
她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碎花圍裙,額頭上還有一層細細的汗珠,但臉上的笑容比剛才在廚房裡吵架時要燦爛得多。
“瑞金,快吃餃子,餃子涼了就不好吃了!”
王馥真把托盤放在茶几上,用圍裙擦了擦手,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
“誒?鄭西坡呢?剛才不還在這兒嗎?”
陳岩石這才想起來鄭西坡還在廁所裡,他站起身來走到廁所門口,抬手在門上邦邦邦敲了下。
“鄭西坡!出來吃餃子了!”
廁所門打開了一條縫,鄭西坡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腦袋,臉上掛著那種既心虛又尷尬的笑容,那表情像極了一個被當場抓住的小偷。
“陳老,我……我肚子不太舒服。”
“不舒服也得吃!”
陳岩石一瞪眼,“王老師辛辛苦苦包的餃子你不吃是幾個意思?趕緊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