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也睜開了眼睛,目光平靜地看向會議室門口,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不多時吳秘書推開會議室門,然後側身讓到一旁,一隻手扶著門把手,另一隻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先進來的是鍾正陽。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裡面是白襯衫配深色領帶,夾克的料子看起來質地很好,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他的頭髮往後梳得整整齊齊,露出飽滿的額頭,整個人看起來比一週前剛下飛機時精神了不少,那雙眼睛裡也重新有了光彩。
在機場被王百川羞辱的時候他的眼神是渾濁的是憤怒的是屈辱的,在祁鎮東辦公室裡被告知不分配具體工作的時候他的眼神是震驚的是茫然的是不甘的。
但今天他的眼神里重新有了那種中陽組織部副部長才有的自信和銳利。
緊跟著進來的是省長劉長林。
他臉上掛著那種招牌式的溫和笑容,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杯,杯身上印著某次全國兩會留念的字樣,步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兩人說說笑笑地出現在門口,看起來聊得很投機。
“正陽同志你這一週適應得還不錯吧,我看你臉色比剛來的時候好多了,剛來那天你在祁鎮東同志的辦公室裡可是沒少喝苦茶啊。”
劉長林笑著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關心。
鍾正陽笑著回應,聲音裡帶著幾分感激:“多謝劉省長關心,漢東的氣候比帝都溼潤,剛來的時候確實有點不太適應,鼻子總是不通氣,這幾天好多了,還是要感謝劉省長給我適應的時間。”
這話說得客客氣氣,但從他嘴裡說出來怎麼聽都帶著一股酸味。
誰都知道他這一週不是在適應環境,是被祁鎮東和高育良聯手架空了晾成了擺設。
劉長林也聽出了這股酸味,但他只是笑了笑沒有接茬,端著保溫杯往裡走。
看見會議室內己經坐著的祁同偉和王政,鍾正陽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幾分。
他掃了兩人一眼,目光在祁同偉身上多停了大概一秒鐘,然後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他沒有跟兩人打招呼,甚至連一個點頭都沒有,徑首走到會議桌右側拉開一把椅子落座。
把帶來的公文包往桌上一放,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不屑,公文包碰到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祁同偉和王政在王政的眼神示意下同時站起身來迎接劉長林。
不管私下裡對劉長林有什麼看法,面上的規矩還是要守的,畢竟人家是正兒八經的正部級幹部,省政府的一把手,全省行政機關的最高長官。
劉長林抬手往下壓了壓,語氣隨意而和藹:“坐吧坐吧,不用搞這些虛禮,又不是外人。”
然後他也走到會議桌的主位上坐下,把保溫杯放在面前。
他戴上老花鏡,鏡片後面的那雙眼睛眯了起來,拿起那份會議議程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突然,他眉頭微微皺起,開口問道:“鎮東同志呢?還沒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