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每個人都心知肚明鍾正陽為什麼對祁鎮東有這麼大火氣。
一週前鍾正陽剛進入漢東省的時候人還沒落地就被祁鎮東擺了一道。
祁鎮東在常委會上主導通過了不給他安排具體工作的決議,讓一個副部級幹部晾成了擺設,連個正經辦公室都沒有,每天除了喝茶看報就是等著開會。
這還不算,祁鎮東還讓自己的親信王百川去機場接人,在機場對鍾正陽百般羞辱。
這口氣鍾正陽憋了整整一週,今天終於找到了發洩的機會。
而且今日這場會議的核心議題就是重新劃定鍾正陽的工作範圍。
他想拿到更高級別的權力,就必須從祁鎮東、祁同偉、王政三個副省長身上分權。
省政府這塊蛋糕就這麼大,分管的領域就那麼多,多一個人分原來的每個人就得少分一塊。
祁鎮東管的是常務工作財政審計發改司法廳這些核心領域,王政管的是城建遺留專案,祁同偉管的是公安信訪法制辦。
鍾正陽想要拿到實打實的權力就得從這三個人手裡搶。
所以他選擇在祁鎮東還沒到場的時候先發制人,藉著祁鎮東遲到這件事給他扣上一個不守規矩的帽子。
在會議正式開始之前先貶低祁鎮東,從氣勢上佔據上風,這有利於在接下來的權力爭奪中對祁鎮東形成心理壓制。
把祁鎮東這個常務副省長從道德高地上拉下來,待會兒鍾正陽開口要權的時候就更有底氣:一個連守時都做不到的人,有什麼資格在權力分配上說三道西?
劉長林坐在主位上端著保溫杯小口地喝著茶,目光在鍾正陽和祁同偉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沒有說話。
那姿態就像是在看一場跟自己沒太大關係的戲,臺上的演員正在你來我往地交鋒,而他坐在觀眾席上端著茶杯嗑著瓜子。
他當然能看懂鍾正陽的目的。
鍾正陽這是在借題發揮,用祁鎮東遲到這件小事做文章,先把祁鎮東的威信打掉,然後待會兒在討論權力劃分的時候就能佔據主動。
劉長林心裡明鏡似的,但他不想插手。
鍾正陽背靠鍾家,鍾正國一句話就能影響他劉長林未來的上升通道,而且沙瑞金也在力挺鍾正陽,這個時候他不能站在明面上繼續打壓鍾正陽,那等於是跟鍾家和沙瑞金同時作對。
一個省委書記加一個帝都豪門,這個組合的能量不是他劉長林能正面抗衡的。
可另一方面他也不希望鍾正陽拿到的權力太大。
鍾家在漢東的影響力如果膨脹得太快,對他的平衡術就是巨大的威脅。
他要的是沙瑞金和祁高聯盟之間的對峙,要的是兩虎相爭的局面,只有在這種局面下他這個省長才能左右逢源才能成為誰都不敢得罪的關鍵人物。
如果鍾正陽代表的鐘家勢力異軍突起打破了這種平衡,那他劉長林的地位就尷尬了。
所以最好的局面就是讓祁同偉和王政去跟鍾正陽正面交鋒,他在旁邊坐山觀虎鬥,等雙方鬥得差不多了他再出來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