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正陽看見王百川那戲謔的眼神就來氣。
王百川坐在會議桌的末端翹著二郎腿,把玩著那根沒點著的香菸,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讓鍾正陽怎麼看怎麼刺眼。
尤其是那看著他的表情就像在看一隻被關在籠子裡供人觀賞的猴子,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戲弄和漫不經心的輕蔑。
鍾正陽胸腔裡那股憋了整整一週的窩囊氣在這一刻全部翻湧上來,堵在他的胸口,堵得他喘不過氣。
在機場被王百川羞辱的每一個畫面都歷歷在目,這些畫面一週來反覆在他腦子裡播放,每播放一次他心裡的恨意就加深一層,到現在那恨意己經積攢到了一個快要爆炸的程度。
他在心裡惡狠狠地罵了一句:這王百川雖然是東戰區的一員猛將,可終究只是個匹夫之勇的莽夫!
打仗你在行,玩槍你在行,可這是省政府,是文官的戰場,是腦力和權謀的角鬥場,不是你那套橫衝首撞的打法能吃得開的地方。
在機場羞辱他也就罷了。
當時他剛落地漢東,人生地不熟,身邊只有鍾小艾和侯亮平兩個晚輩,勢單力薄,面對王百川的蠻橫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可今天是省政府領導班子會議,是最高級別的內部會議,在座的都是副部級以上的高階幹部,會議桌頂端坐著的是正部級的省長劉長林。
祁鎮東敢無視自己,這王百川一個大校,也敢把自己的胖臉湊上來?
這不是找抽麼?
鍾正陽冷冷地看著王百川,目光像兩把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冰錐子,首首地扎向王百川那張黝黑的臉。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刻意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來強化自己話語的壓迫感。
“我沒記錯的話,王百川同志你是京州市警備區司令吧?”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嘲諷和不屑。
“警備區的工作不忙嗎?部隊那邊不用你盯著嗎?幾千號當兵的不用你管嗎?你不回你的京州市待著去,你來這裡幹什麼?”
他頓了頓,用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給王百川留出思考答案的時間。
“省政府領導班子會議和你有一毛錢關係?你是副省長嗎?你是省政府班子成員嗎?你什麼都不是,在座的各位都是副省長,都是部級幹部,你一個大校有什麼資格坐在這裡?”
鍾正陽這番話說完之後自己都覺得解氣。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眼在座的其他人,期待著能看到幾張認同的臉。
王政愣了一下。
他手裡筆差點掉在地上,趕緊用手指夾住,然後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鍾正陽。
“你說的是我嗎?鍾副省長?”
王百川指著自己問道。
鍾正陽冷哼了一聲,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除了你還有誰?這間會議室裡還有第二個大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