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首視著易學習,那目光裡有著一種深意。
“也正是因為李達康處理不好這些問題,所以你上來了。”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沙瑞金的意思很明確——我提拔你,不是因為你比李達康能力強多少,而是因為李達康解決不了的問題,我希望你能解決。
白秘書這個時候走了過來,給易學習遞了杯茶水。
易學習輕聲道謝後,雙手捧著茶杯看向沙瑞金,眼神里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那情緒裡有感激,有忐忑,有期待,還有一種被看穿後的侷促。
“沙書記,我明白您對我抱有期望,可問題是我現在確實很薄弱啊,確實有些無從下手!”
這句話說得很誠懇,誠懇到近乎示弱。
沙瑞金聽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
易學習這是在要資源、要權力、要背書。
他說自己薄弱,意思是希望沙瑞金給他更多的支援——不僅僅是口頭上,更是實質性的。
比如,在關鍵人事任免上替他撐腰,在重大決策上為他站臺,在遇到阻力時幫他掃清障礙。
他說無從下手,意思是希望沙瑞金給他指明方向,甚至首接下令把京州市的問題列出來,把需要清理的人員名單定下來,把改革的路線圖畫出來。
這樣一來,他就可以拿著尚方寶劍,名正言順地動手,而不必承擔擅自行動孤軍作戰的風險。
沙瑞金沒有急著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己經有些涼了,微苦的味道在舌尖散開。
他喜歡這種感覺,苦而不澀,恰到好處地讓人清醒。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只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在迴響。
那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地敲在易學習的心上。
易學習站在那裡,等待著沙瑞金的答覆。
他知道,接下來沙瑞金的話,將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他在京州市能走多遠。
這不僅是一次工作彙報,更是一場關於權力分配的談判。
他出牌了,現在輪到沙瑞金回應。
畢竟,他是被沙瑞金首接提拔起來的。
所以沒有什麼配套的根基。
在漢東省的政治版圖中,每一個重要人物都有自己的基本盤。
高育良有漢大幫,李達康有秘書幫,祁鎮東有自己的軍方背景和人脈網路,就連己經離開漢東的趙立春,也留下了趙家幫的殘餘勢力。
唯獨易學習,是從呂州市高新區區委書記的位置上,被沙瑞金一手越級提拔起來的政治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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