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鎮東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意。
但那雙眼睛裡,沒有溫度,沒有情感,只有一個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軍人才能擁有的、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不是官場上的威壓,不是權力帶來的震懾,是真正殺過人才有的眼神。
王政的目光和祁鎮東交匯的一剎那,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身體猛地一僵。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浸透了襯衫。
他下意識地一個哆嗦,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穩,晃盪了幾下,茶水濺出來幾滴,落在手背上,他都感覺不到燙。
祁鎮東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
就只是看了他一眼。
可就是這一眼,讓王政臉色蒼白,嘴唇發紫,手指都在微微發抖。
他張著嘴,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想說“從祁鎮東同志手裡分一部分出來”,想說“司法廳也可以考慮讓鍾正陽同志分管”,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全都變成了無聲的哆嗦。
王政猛地轉過頭,不敢再看祁鎮東。
他的目光在會議室裡慌亂地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沙瑞金身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沙書記,要不……我還是提前退休吧!我……我給鍾正陽同志讓位置吧!”
王政的聲音有些發抖,甚至帶著幾分乞求的意味。
他知道自己這話說得丟人,知道自己這副模樣傳出去會成為笑柄,可他顧不上了。
留在位置上,天天面對祁鎮東那雙眼睛,他怕自己遲早要得心臟病。
退休算了,至少命還在。
沙瑞金看著這一幕,心裡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剛才明明看見王政己經準備開口了,明明看見王政的嘴己經張開一條縫了,明明感覺到勝利的天平正在向他這邊傾斜。
他是知道王政是什麼人的,死道友不死貧道,這是王政的生存哲學。
他一定會選擇禍水東引,一定會把矛頭指向祁鎮東。
他以為今天這一局,他十拿九穩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祁鎮東一個眼神,就能把王政嚇成這個樣子。
祁鎮東這傢伙身上的威壓,太強了。
強到王政這個在官場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油條,連話都不敢說,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沙瑞金心裡清楚,他要是想利用這個機會削弱祁鎮東的權力,那他就要給王政加油打氣,必須把王政從祁鎮東的陰影裡拽出來,否則王政這個軟蛋顯然不可能站出來發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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