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那股期待感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
“怎麼開崩的？你不是答應過我給鍾正陽放權的嗎？你不是說今天下午就能定下來的嗎？我這邊還等著給鍾正陽打電話恭喜他呢，你現在告訴我開崩了？”
“瑞金書記，不是我不給他放權，是情況比較複雜。”
劉長林把會議上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同偉和王政怎麼聯手圍攻鍾正陽，王百川怎麼提議讓鍾正陽管老幹局和檔案局，鍾正陽怎麼當場發飆。
他說得儘量客觀，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替自己開脫。
但他刻意省略了祁鎮東那的威脅，他不想讓沙瑞金覺得自己是在把責任往祁鎮東身上推。
沙瑞金原本還在等好訊息，結果聽到劉長林傳來的噩耗頓時都震驚了。
不過他沒首接怪罪劉長林。
他知道劉長林這個人不會無緣無故把事情辦砸，鍾正陽摔門走人一定是被逼到了絕路。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意味深長地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長林同志，作為省政府一把手，眼下這種失控的感覺舒服不？”
“你在省政府經營了這麼多年，平衡術玩得爐火純青，誰見了你不豎個大拇指？可現在呢？常務副省長當著你的面給鍾正陽下絆子，兩個副省長在會上一唱一和圍攻空降幹部，連個大校秘書都敢在省政府領導班子的會議上耀武揚威。”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你再不制裁祁鎮東，你這個省長都不知道能不能坐穩。”
劉長林握著聽筒的手微微一緊。
他聽出了沙瑞金的弦外之音。
這不是關心，這是在拉他入夥。
沙瑞金的意思很明確，你看看你現在的處境，祁鎮東在你的地盤上為所欲為，你的權威被他踩在腳底下碾來碾去。
再這麼下去，不光鍾正陽拿不到實權，你這個省長說話也不好使了。
所以你得跟我聯手，咱們一起對抗祁高聯盟。
你有省長的位子，我有書記的帽子，咱們兩個正部級加在一起，不信壓不住他一個常務副省長。
可他不想當沙瑞金的盟友。
沙瑞金現在是被祁鎮東和高育良聯手壓得喘不過氣來，急於找一個能分擔火力的戰友。
他現在要是跳上沙瑞金的戰車，就等於把自己徹底綁在了沙瑞金的戰車上，到時候祁鎮東和高育良的炮火就會從沙瑞金身上分出一半來對準他。
這不符合他的利益。
他要的是平衡，是兩頭下注，是誰也離不開他。
所以他只是微微嘆了口氣，語氣依舊是那種慣常的溫和而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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