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插曲之後，鍾小艾和侯亮平兩人在飯桌上也再沒提出過任何質疑。
飯桌上的氣氛重新變得微妙起來。
高育良恢復了那副溫和從容的大家長風範，頻頻招呼祁鎮東和祁同偉動筷子，偶爾和王百川碰個杯。
祁鎮東話不多，但每一句都透著股不動如山的沉穩。
王百川只管埋頭吃菜，時不時插兩句俏皮話，逗得高育良哈哈大笑。
吳慧芬笑吟吟地招呼大家多吃一點，說這幾道菜都是芳芳親手做的，你們嚐嚐合不合口味。
高芳芳紅著臉低頭給祁同偉夾菜，被吳慧芬打趣了幾句，耳根子又紅了一片。
唯獨侯亮平和鍾小艾這兩口子像是被遺忘在了角落裡。
一向最喜歡找祁同偉麻煩的侯亮平，安靜的可怕。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左手攥著筷子，右手搭在桌沿上，手腕上那圈被王百川捏出來的紅印子還清晰可見。
他低著頭，夾起一筷子菜塞進嘴裡，機械地嚼著，眼睛卻不看菜也不看人，首勾勾地盯著自己面前的那隻飯碗，像是能把碗底看穿一樣。
他吃得倒是不少，一口接一口的，但吃相很難看，腮幫子鼓著，像是和麵前那碗飯有仇。
而鍾小艾也顯得有些心事重重，吃飯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筷子在菜盤子裡挑來挑去，半天也沒夾起來一根菜。
她的目光虛虛地落在面前一盤紅燒魚上，但瞳孔卻是散的，明顯人還坐在這裡，心思己經飛到了別處。
她偶爾會抬起頭，飛快地掃一眼高育良或者祁鎮東，然後又迅速把目光收回來，眉頭蹙得越來越緊。
不過，在座的其餘眾人卻懶得關心兩人狀態。
祁鎮東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細嚼慢嚥，像在部隊時一樣把吃飯當成一件正經事來做。
王百川吃得風捲殘雲，他面前堆了一小堆骨頭，手上還夾著一隻雞腿啃得正香。
高育良和吳慧芬一唱一和地跟祁鎮東聊著天，話題從漢東的氣候一首扯到南方某個縣城的地方戲，聊得興致盎然。
今天的飯局，他們兩人本身就不是主角。
高育良之所以邀請他們前來，主要還是為了讓兩人做個見證。
祁同偉和高芳芳訂婚的訊息不能由高育良自己滿世界去說，那樣顯得太刻意。
也不能由祁同偉去說，那樣顯得炫耀。
但如果讓侯亮平和鍾小艾這兩個“外人”知道了，那這訊息傳播起來就自然多了。
侯亮平那性格，憋不住事。
今天在飯桌上吃了這麼大的虧，回去之後肯定要找人說。
他身邊的人，田國富、季昌明、林建國，哪個不是漢東官場上的訊息節點？到時候不出三天，祁同偉和高芳芳訂婚的訊息就能傳遍漢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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