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芳芳被兩人打啞謎一般的舉動搞得有些疑惑,她看看吳慧芬離去的背影,又看看祁同偉低垂的眉眼,忍不住小聲問道:“師哥,我爸和我媽,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們今天怎麼都怪怪的?”
祁同偉抬手下意識揉了揉高芳芳的腦袋。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落在高芳芳柔軟的發頂上,帶著一種笨拙的溫柔。
高芳芳的頭髮上還有著淡淡的洗髮水香氣,那股味道讓祁同偉的心緒安定了不少。
高芳芳小臉一紅,有些羞澀地低下了腦袋。
她本來還想繼續問的,被祁同偉這一下弄得心跳都亂了半拍。
祁同偉笑了笑,收回手插進褲兜裡。
“老師和師母沒有得到他們想要的答案,可能有些失望吧。”
高芳芳雖然不入仕途,但畢竟是高育良的閨女。
她從小在這種環境里長大,耳濡目染,對官場上的這些彎彎繞多少也懂一些。
從祁同偉此刻的話,以及父親和母親剛才的表現綜合起來判斷,她心裡大概也有了一些推測。
不過她和自己的父母觀點完全不同,她對祁同偉的感情異常純粹,沒有任何雜質和目的,所以她不在乎祁同偉和祁鎮東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她不關心祁鎮東是不是祁同偉的靠山,不關心祁同偉能不能幫高家更上一層樓,她只想跟祁同偉在一起,過普普通通的日子。
官場上的那些風雲變幻,她不想參與,也不想讓那些東西影響她和祁同偉之間的感情。
她甚至也懶得問這些。
只是甜甜地笑了笑,仰起臉看著祁同偉。
“師哥,我爸和我媽身處洪流之中,所以難免會有些功利和私心。你別介意。”
祁同偉目光柔和地看著高芳芳。
“我怎麼可能介意呢。老師和師母對我己經夠好了,我感激還來不及。”
“不管怎麼說,我能有今天,都是依靠老師的提攜。否則,祁同偉可能早就死在漢大校園了。”
祁同偉說的,其實也是實話。
他想起當年的自己,那個在漢大校園裡意氣風發的窮學生,那個因為和梁璐的事情被搞得走投無路的年輕人。
那時候他真的想過從漢東大學的樓頂跳下去。
是高育良拉住了他,告訴他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告訴他韓信能受胯下之辱,他祁同偉為什麼不能暫時彎一下腰?
對於高育良,祁同偉始終心存感激,哪怕眼下高育良對他有利用之心。
因為沒有當時高育良的器重,沒有高育良的開導,他最終就不會向梁璐低頭。
向梁璐低頭是恥辱的,但高育良說得對,只有活著才有翻盤的希望。
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只有活著,才能等到屬於自己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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