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季檢,你們覺得呢?”
鍾小艾看向鍾正陽和季昌明,語氣裡帶著詢問。
侯亮平剛才那番話雖然糙了點,但思路確實有可取之處。高育良想利用他們往外傳訊息,他們索性把訊息捅到帝都去,讓上面的人來定性。
這一招不說多高明,至少比坐以待斃強。
鍾正陽沒有急著表態。
他靠在沙發上,雙手交疊擱在膝蓋上,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他是鍾家的人不假,可鍾家眼下正在帝都那邊對趙家展開圍剿,這是頭等大事。
漢東這邊他和祁鎮東己經鬧僵了,幾乎沒有緩和餘地,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想讓上邊認為鍾家和祁鎮東水火不容。
上面的人怎麼看祁鎮東?一個剛從東戰區轉業下來的常務副省長,背景深不可測,軍委那邊還有老傢伙們替他站臺。
這樣的人,鍾家就算要動,也得講究方式方法,而不是大張旗鼓地衝上去對著幹。
眼下沙瑞金都不輕易對祁鎮東出手,為什麼?因為摸不清祁鎮東的底,誰也不敢貿然動手。
他要是主動把祁同偉和高育良訂婚的訊息捅到帝都去,上面的人會怎麼想?會覺得他鐘正陽在漢東鬥不過人家,就跑到帝都去搬救兵?
這跟小孩子打架打輸了跑回家找爹媽告狀有什麼區別?傳出去他鐘正陽的臉往哪兒擱?鍾家的臉往哪兒擱?
而且,他這麼做不是遂了沙瑞金的意麼?
沙瑞金眼下巴不得有人替他去跟祁鎮東和高育良死磕,鍾正陽要是衝上去了,沙瑞金樂得坐在旁邊看戲。
到時候鍾家和祁鎮東的矛盾公開化了,沙瑞金反而成了最大的受益者。
這種上趕著成為別人手中武器的行為,鍾正陽並不是很想去做。
他活了半輩子,浮沉幾十年,最忌諱的就是被別人當槍使。
侯亮平那個腦子一熱就往上衝的性子他太瞭解了,但侯亮平是晚輩,是贅婿,衝也就衝了。
他鐘正陽不能這麼幹,他代表的不是自己,是整個鍾家在漢東的佈局。
他看著季昌明。
“老季,你什麼看法?你比我們更瞭解漢東的實際情況,說說你的判斷。”
鍾正陽把皮球踢給了季昌明,語氣親切自然,像是兩個老朋友在商量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季昌明心底一陣冷笑。
這鐘正陽明顯不想旗幟鮮明地和高育良祁同偉結怨,剛才還在那兒眉頭緊鎖地分析來分析去,一到了要表態的時候就往自己這兒推。裝什麼大尾巴狼?你鍾正陽的心思我季昌明還不清楚?你不就是想讓別人去當那個出頭鳥,自己好縮在後面看情況嗎?
鍾正陽作為鍾家的人都如此畏手畏腳,那他季昌明又怎麼可能站出來當出頭鳥?
季昌明在漢東經營了這麼多年,最擅長的就是審時度勢。他
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什麼事能做,什麼事碰都不能碰。祁同偉現在正得勢,高育良如日中天,祁鎮東更是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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