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季昌明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不容易。從基層檢察員一步步爬到省檢察院檢察長，每一步都走得小心謹慎。
他沒有李達康那樣的背景，沒有高育良那樣的根基，更沒有祁鎮東那樣通天的手段。
他作為檢察長至今連省委常委都進不去，單拎出來他眼下連祁同偉都幹不過。
祁同偉是副省長兼公安廳長，手握全省政法系統的半壁江山，手下十幾萬公安幹警。
他季昌明呢？省檢察院是副部級單位不假，可他的實際影響力跟祁同偉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
他又怎麼可能去招惹高育良和祁同偉兩個人？
兩個人也就罷了，那兩個人背後還站著一個祁鎮東。
得罪祁鎮東的下場是什麼？看看李達康就知道了。
李達康背後有帝都李家撐著，結果被祁鎮東和高育良聯手錘爆，到現在還在彭城縣治水呢。
他季昌明有幾個膽子，敢去碰這三個人的黴頭？
他假裝思索了片刻，然後才沉聲說道：“我認為亮平的計劃理論上是可行的，畢竟祁同偉和高育良，曾經都和趙家關係密切。祁同偉以前是梁群峰的女婿，梁群峰又是趙立春的人。”
“高育良和趙立春同朝為官那麼多年，兩人之間有沒有貓膩誰也不清楚。沙書記進入漢東省本身就是為了肅清趙家的餘孽，上邊自然不會看著高育良和祁同偉深度繫結。”
侯亮平頓時有些激動，他以為季昌明認可了他的想法。
“季檢，你說的不錯，我的意思就是借刀殺人！根本無須我們親自動手！我們就把訊息往上遞，讓上面那些大人物去處理。他們出手比我們出手狠多了！”
侯亮平越說越來勁，眼睛發亮，手舞足蹈。
那個模樣看起來像是己經看到了祁同偉被上面一紙調令踢出漢東的畫面。
季昌明卻白了侯亮平一眼。
那一眼裡帶著一種看二傻子似的冷淡和無奈。侯亮平這個人就是這樣，給他點顏色就開染坊，永遠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繼續道：“但這個計劃也只是理論上可行，實際操作上卻不行。”
季昌明把茶杯端起來，慢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哪裡不行？願聞其詳！”
鍾正陽急忙開口詢問。
他肯定是希望季昌明作為檢察院檢察長能主動向上級相關部門彙報此事的。
否則也就不會詢問季昌明的看法了。
他剛才把皮球踢給季昌明，就是想讓季昌明說出“我去向上級彙報”這句話。
到時候事情是季昌明做的，上面的人知道了也只會覺得是季昌明這個檢察長在履職盡責，跟他鐘正陽沒關係。
侯亮平聞言臉色也是一變。
“季昌明，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一會兒說可行一會兒又說不行，你這是耍我們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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