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作猶豫之後，最後還是搖頭。
“鍾副省長，您說的綠藤市那邊，我還真掌握得不多。”
“綠藤離漢東省城遠，我在那邊沒怎麼放過人，所以這條線我怕是幫不上什麼大忙。”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緩，神情也自然，甚至還夾著一絲遺憾。
做的很是全套。
鍾正陽冷笑了聲。
那笑聲短促而乾澀，像是刀子劃過玻璃發出的刺耳聲響。
他把菸頭往菸灰缸裡一按，菸頭滋啦一聲滅了，然後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站起身來。
“行，老季。既然你沒那個心，我也不勉強你。”
“只不過我依舊要提醒你一句，漢東的水深，你好自為之。”
鍾正陽沒再多待，甚至沒有等季昌明起身相送，就自己拉開門就走了。
門關上之後，辦公室裡的空氣像是被誰抽走了一塊。
季昌明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半晌都沒動彈。
茶几上那半杯給鍾正陽泡的茶己經涼透了，青黃的茶水在杯底沉著幾片泡開的茶葉，像一攤被遺忘的死水。
良久，季昌明把身子慢慢靠在沙發後墊上，眼神空洞地盯著牆壁，腦子裡一團亂麻。
“鍾家……高家……我都惹不起啊。”
按理來說，鍾家扶他走到了今天這個位置，這是恩。
鍾正陽想拉他入局，想讓他當馬前卒去跟高育良硬磕，他就該身先士卒的衝上去，可問題是鍾正陽自己在祁鎮東面前都首不起腰，拿什麼來保他？
他剛才那一拒，等於把鍾正陽給得罪了。
可再讓他選一次，他大機率還是會開口婉拒。
高育良那邊是什麼陣仗？
祁同偉一個副省長兼公安廳長就夠他喝一壺的，更別說後頭還站著祁鎮東。
鍾正陽想用綠藤高家撬高育良的牆角，贏了是鍾家的功勞，輸了背鍋的是誰？還不是他季昌明？
他一個連常委都沒進去的檢察長，手裡那點權，在省城這潭水裡連個水花都打不出來。
能自保己是萬幸，哪還有餘力去給別人當槍。
眼下他被這混沌的局勢天天撕扯情緒，根本就不敢輕易做決定。
“也不知道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
“哪天局勢徹底明朗了就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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