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學習腦子裡一團亂麻。
他剛才把陳岩石那番話聽得清清楚楚。
他在呂州的時候就聽說過祁同偉這個人。
易學習記得那是個挺精幹的人，說話辦事都利索，見了基層幹部也沒什麼架子。
後來他陸陸續續聽說了祁同偉和高育良的關係，知道他是高育良最得意的學生，也知道他娶了梁群峰的女兒。
可現在梁璐己經被蹬了，祁同偉轉頭就娶高育良的閨女？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高育良和祁同偉的關係要從師徒變成翁婿，意味著漢大幫的核心圈徹底焊死了，意味著他易學習在京州面對的不再是祁同偉一個人，而是整個漢大幫加上祁鎮東的聯合體。
沙瑞金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回到易學習臉上。
“易學習，你都聽見了？”
易學習嚥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聽見了，沙書記。高育良把閨女嫁給祁同偉了。”
他說話的時候嗓子有些發乾，像是吞了一把沒泡開的茶葉。
他知道這件事的分量。
祁同偉一個人就己經夠他喝一壺了，再加上高育良這個省委副書記當老丈人，再加上祁鎮東在旁邊壓陣，他易學習在京州還怎麼玩？他手裡那點權柄，在人家面前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沙瑞金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易學習，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
窗外那排楊樹的葉子己經落了大半，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晃著。
遠處有幾座矮樓，再遠就是灰濛濛的天際線，什麼都看不真切。
“京州的事，你得加快速度了。”
沙瑞金的聲音從窗前傳過來，沒有回頭，就那麼背對著易學習說的。
他的語氣跟剛才不一樣了，那些失望和疲憊被什麼東西壓下去了，換上來一層沉甸甸的緊迫。
“祁同偉那邊，恐怕很快就要有更大的動作。”
“他一旦和高育良成了翁婿，手裡能調動的資源就不一樣了。以前他動你，用的是公安系統的力量，用的是王政在省裡的面子。”
“往後他動你，用的就是整個漢大幫的資源。那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到時候你在京州面對的，就不只是王政和祁同偉兩個人了。”
“趙家幫的殘餘勢力，甚至祁鎮東能調動的資源，都會往你身上壓。”
“易學習，你這個京州市委書記，怕是要被集火。”
易學習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沙瑞金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停住。
他沒有靠得太近，就那麼隔著兩步的距離，看著沙瑞金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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