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從巖臺市回到光明區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
他沒有首接回家，而是讓司機把車停在區政府大院，自己一個人上了樓。
走廊裡空蕩蕩的，這個點大部分辦公室都己經鎖了門，只剩下盡頭那間區長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他推門進去，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擱，沒有急著開電腦，而是從抽屜裡翻出一本通訊錄，翻到“大風廠”那一頁，找到了鄭西坡的名字。
他撥過去的時候，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那頭傳來的聲音帶著一絲警惕，像是接慣了各種推銷和催債的電話。
“喂？哪位？”
“鄭西坡同志嗎？我是光明區區長孫連城。”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鄭西坡的聲音明顯繃緊了幾分。
“孫區長？您找我有什麼事？”
孫連城聽出那語氣裡的防備和冷淡。
他太熟悉這種調子了。
大風廠的工人被他推諉了這麼多次，老鄭心裡對他恐怕早就失望透了。
以前每次去找他，他不是在開會就是有接待，好不容易見上一面也是打幾句官腔就打發走了。現
在他主動打電話來，人家能有好態度才怪。
“鄭西坡同志，關於大風廠的事，我想跟你當面談談。你明天上午來區政府一趟，咱們好好聊聊。”
“孫區長，您跟我聊過很多次了。”
鄭西坡的語氣裡透著一股疲憊，“每次去您都說研究研究、研究研究，研究到現在也沒見著個結果。工人們都問我，老鄭啊，你到底什麼時候能給大家一個說法？我都沒臉回他們。”
孫連城沒有像往常那樣打官腔。
他握著話筒，沉默了一瞬，然後說：“鄭西坡，我知道你不信我，你有理由不信。”
“但這次不一樣，易書記親自過問這個事，區裡、市裡都要動真格的，我明天找你談，不是走過場。”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幾秒。
鄭西坡似乎在掂量這話的分量。
易學習的名字他是知道的。
大風廠的事鬧了這麼久，市裡換了新書記，工人們都在傳這個新來的易書記是個實幹的人。
可傳言歸傳言，真到見了真章之前，鄭西坡誰也不敢全信。
“行吧，孫區長。我明天上午過來。”
鄭西坡答應得勉強，但終究還是答應了。
第二天上午九點多，鄭西坡到了區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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