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們多年輕啊，滿腦子都是幹事創業，覺得天底下沒有過不去的坎。
後來修路出了事故，一條人命沒了，三個人的路就徹底岔開了。
李達康往上走，一路升遷到了京州市委書記。
他留在下面，在基層一蹲就是好多年。
王大陸下了海，靠著之前攢下的人脈，創辦了大陸集團。
三條路，三條命。
易學習猶豫了兩秒，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片刻才被接起來。那頭傳來一箇中年男人渾厚的聲音，帶著些微沙啞，像是剛開完會或者剛抽完煙。
“喂？”
“大陸，是我。易學習。”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那一下沉默不長，但易學習聽得出來，那是在想什麼事情。
然後王大陸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比剛才多了幾分複雜的意味。
“學習？哎呀，你可算給我打電話了！咱倆得有小半年沒聯絡了吧？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
語氣熱絡，但熱絡底下有一種東西被刻意壓著。
易學習聽得出來，那是王大陸在掂量他這個電話的重量。
“哪能忘。就是太忙了，一首沒顧上。”
易學習把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語氣裡帶著幾分真有幾分假的笑意，“今天給你打電話，除了敘舊，還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說。”
易學習也沒有再繞彎子，把大風廠和光明峰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末了把需要大陸集團注資的意思點了出來。
他說得不快，每一句都留了餘地，讓王大陸有拒絕的空間。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學習，你現在是京州市委書記了，說話辦事跟以前不一樣了。”
王大陸開口的時候語氣很平，“這事我原則上不拒絕。大陸集團在京州有不少專案，你這個市委書記的面子我不能不給。但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說在前頭。”
“你說。”
“用地標準，我投錢可以，但你得給我一個明確的框框。”
“我不能拿地拿得不明不白，到時候上面查下來，我王大陸擔不起那個責任，你易學習也犯不上為了我惹麻煩。”
易學習聽完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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