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學習沒接這話。
王大陸又繼續說道：“你說咱們三個，當年在金山縣的時候，多好的關係。”
“修路那事出了之後，達康往上走，你往下沉，我出去幹公司。”
“那時候我還覺得，各走各的路也沒什麼。可現在回頭一看，達康走得那麼高，摔得也那麼狠。”
“我心裡頭，說不出來是什麼滋味。”
易學習沉默了幾秒。
他其實想說點什麼，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又覺得蒼白。金山縣的事在他們三個人心裡都是一根刺，誰碰誰疼。
李達康不提，他也不提，王大陸今天能提出來，說明王大陸心裡是當真放不下。
“他大概是過不去自己那一關。等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
易學習的聲音放輕了一些，“等忙完這陣子，咱們幾個再聚聚。”
王大陸在電話那頭笑了一下，那笑聲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聚聚？你易書記現在是京州一把手，天天忙得腳不沾地，還有空跟我們這些做生意的喝酒？”
“你少來這套。”
易學習也笑了笑，但那笑很快就散了，“就這樣，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改天有空再聊。”
“好。你忙。”
掛了電話之後，易學習把手機擱在桌面上，盯著螢幕上看了好幾秒。
金山縣三個字在他腦子裡轉了一圈，像是一塊扔進平靜水面的石頭，漣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擴。
修路事故。
那條路是他和李達康一起爭取下來的專案，是當時金山縣唯一能改變交通閉塞的希望。
王后來出了一條人命，李達康被調走，他被死死摁在縣裡。
那件事之後，他們三個人的關係就再也沒回到從前。
李達康往上走，走得越來越快。
他留在原地，一年又一年地熬。
王大陸下海經商，靠著之前攢下的人脈在大陸集團站穩了腳跟。
三個人心照不宣地各走各的路，誰也不提當年的事。
可今天王大陸提了。
易學習聽得出來，王大陸提這事，一半是真心懷念，另一半是在試探。
他在試探李達康還有沒有可能重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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