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拿起手機，撥通了易學習的電話。
電話接得很快，那頭傳來易學習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像是剛從檔案堆裡抬起頭來。
“孫連城，情況怎麼樣？”
“易書記，王大陸這邊提了一個方案。”
“他願意替大風廠還山水集團那三千多萬的債，走債轉股的方式接盤。”
“條件是股權重組，他來當大股東，然後由大陸集團盤活廠區，負責工人安置。”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債轉股？”易學習的聲音沉了下來，“這意味著區政府要認山水集團和大風廠之間那份股權質押合同。”
“對。王大陸的意思很明確，不認合同他就沒法接。”
“可要是認了合同，丁義珍當年籤的那些東西就等於被我們追認了。”
孫連城把話說得很慢，把這裡頭的利害關係一點一點攤開。
他知道易學習聽得懂。李達康在的時候都不敢碰這個雷，孫連城自己更不敢。
易學習在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孫連城能聽見他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著，一下一下的，像是腦子裡在飛速轉著什麼。
那聲音在聽筒裡顯得格外清晰。
“孫連城，你聽我說。”易學習終於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這件事我拍不了板。”
“你告訴王大陸，山水集團那邊，我可以去給高小琴施壓，讓她退出大風廠那塊地。”
“這個我有把握。但惠龍集團那邊……牽扯到趙瑞龍。”
他頓了一下。
“趙瑞龍這個人，我得罪不起。”
“你知道惠龍集團在漢東的背景。山水集團背後站著的就是惠龍，高小琴不過是趙瑞龍推在前臺的傀儡。”
“我要是動了大風廠的股權結構，就等於動了趙瑞龍在光明區佈下的一顆棋子。這個風險我擔不起。”
孫連城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那易書記，這個方案……”
“你把電話給王大陸。”易學習打斷了他，“我跟他說。”
孫連城應了一聲，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遞向王大陸。
“王總，易書記要跟你首接說。”
王大陸接過手機，靠在椅背上，把手機貼到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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